斷崖之上,
玄衣染血的人皇,披髮仗劍,面向的是蒼穹之上某個無法直視的“空洞”。
他的腳下,是綿延萬里、跪伏嗚咽的人族子民虛影,他們的氣運化作萬千縷淡金色的光絲,匯入他手中高舉的、一枚正在碎裂的玉圭。
冰冷、精密、毫無情感波動的“條款”,直接在法則層面迴盪:“允爾族續存萬載……以半數源初氣運為質……萬載期滿,依約‘評估’……若‘變數’超限,則行‘收割’……”
一幕幕天庭內部的景象閃現:蟠桃母樹被施加隱秘禁制,靈韻流轉被刻意導向沉寂;
某些觸及上古禁忌、修為突飛猛進的散修或小神,在“天劫”或“意外”中無聲隕落;
天條律令的每一次細微增補,都隱含著對“無序增長”與“未知探索”的更嚴格限制……所有這些畫面的背後,都隱約指向一個共同的意志:控制。
控制一切可能引發“變數”超限的因素。
“這是……真相……”
楊十三郎齒縫間擠出嘶啞的氣音。
人皇以獻祭換取了族群延續的時間,而天庭歷代執掌者,則成了這份殘酷協議的“履約監督者”。
所謂秩序,所謂天道,其深層邏輯竟是為了避免觸發“收割”條款的自我閹割與維穩!
那些被清除的“變數”,那些被壓制的“可能”,並非源於私慾或狹隘,而是源於一份懸於三界頭頂、冰冷到令人絕望的“契約”!
就在這時,血契殘印的光芒驟然大盛!
它彷彿被楊十三郎的“理解”所刺激,又或者是因為此刻此地彙集了足夠多的“變數”,觸發了某種殘留的預警機制。
殘印不再只是傳遞資訊,而是主動釋放出一道無形的、高頻的波動!
這波動無視了正在激戰的能量場,無視了琉璃界的封鎖,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出去,緊接著——
咚——!!!!
並非來自耳邊,而是直接響徹在法則層面,響徹在所有生靈的神魂深處!如同整個世界的骨架被巨錘敲擊!
南天門警鐘,自主長鳴!
鐘聲裡沒有絲毫警示火災盜賊的急促,只有一種恢弘、冰冷、非人的“宣告”意味。
三界之中,所有修為達到小仙(或同等層次)以上的存在,無論身在凌霄寶殿、幽冥血海、凡間洞府還是魔域深處,俱是神魂劇震,被迫“聽”懂了那鐘聲傳遞的核心資訊:
“蒼穹……鐘鳴?”
淨天衛中,有人失聲低呼,攻擊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他們顯然知曉這鐘聲意味著什麼,那冰冷的面具之下,第一次流露出近乎驚懼的情緒波動。
重明硬接了一記淨化光束,魔軀上炸開一片銀焰,他卻毫不在意,猛地轉頭看向那光芒大放的血契殘印,猩紅的眼眸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界外之契!果然是這東西!它在‘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