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像水鳥一樣。”
“水鳥?”
“對,”戴芙蓉點頭,“水鳥潛入水底捕魚時,能隔絕水浪的喧囂;浮出水面時,又能敏銳地捕捉空氣中的動靜。你不能只想著把自己埋在水底(徹底封閉),你要學會的是——有選擇地傾聽。”
朱玉怔住了。
有選擇地傾聽?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養魂玉,那溫潤的光澤彷彿在映照著這句話。
“去試試吧。”戴芙蓉拔起金針,收拾藥箱,“哪怕一天只能成功一次,也是個開始。”
戴芙蓉離開後,靜室內再次只剩下朱玉一人。
他重新閉上眼,不再強行去“堵”住那些聲音,而是試著放鬆緊繃的神經,任由那些意念的碎片在周圍流淌。
鐵匠的焦慮、婦人的祈禱、孩童的渴望……他不再去抗拒,而是試著去“分辨”它們的流向,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辨認每一朵浪花的形狀。
頭痛依舊,噁心感翻湧。有好幾次,他差點又被捲進那片混亂的洪流中,眼前甚至出現了無數模糊的人影在無聲吶喊的幻覺。
但在無數次的沉溺與掙扎中,在某個瞬間,當他把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養魂玉那一點微落的光芒上時——
世界,忽然安靜了一瞬。
就像洶湧的海浪在礁石腳下短暫退去,露出了溼潤而寧靜的沙灘。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剎那,但朱玉抓住了它。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明亮的光。
原來如此。不是對抗,是駕馭。不是逃避,是選擇。
那隻水鳥,似乎終於探出了了一隻腳尖,觸碰到了冰涼的水面。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剎那,但朱玉抓住了它。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明亮的光。
原來如此。不是對抗,是駕馭。不是逃避,是選擇。
那隻水鳥,似乎終於探出了一隻腳尖,觸碰到了冰涼的水面。
但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當他試圖鞏固這份感知時,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其他紛亂意念截然不同的“雜音”,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掠過他的識海邊緣。
那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貪婪。
朱玉猛地轉頭,視線不受控制地投向靜室牆壁之外,新城東南角的方向。那裡是倉庫區,平日裡只有搬運工的低語和貨物的碰撞聲。
可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意念碎片,卻像淬了毒的鉤子,在他魂魄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刻痕。
“東南……倉庫……”
他喃喃自語,冷汗再次浸透了內衫。剛才那短暫的寧靜,彷彿只是為了讓他能更清晰地聽見——那潛伏在暗處的、惡意的“廣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