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幾個面面相覷!
老大終於開口:“各屋眼下的情況老爺子應該瞭解,便是我繼承了祖地那一塊,每年產糧不過二十擔,家有十口人,人吃馬嚼幾乎沒有餘糧,而來錢道無非賣些餘糧,餘糧沒有又哪來的錢?老二更是,產量更低,家裡有三個大小夥子能吃能幹,還要攢錢娶媳婦,都把錢孝敬出來,讓他們怎麼生活?老三因為教書沒給他一分地,一個月三錢銀子的收入,都被你要去了,他們怎麼生活?餓死不成?如今雖然老五老六沒有成家,幾個妹妹都在您老的屋簷下,但是據我所知祖產都在你老爺子手裡,我看過祖賬,足有千兩,還有老五老六的地,祖田分到了七成,大河套那片林子也都歸到了他們的名下,雖沒成家但是生活綽綽有餘,還要怎麼的?就拿這一次齊錢來說,我們哥四個沒有一家能拿出來,為了不違抗你的命令砸鍋賣鐵到處去借好不容易湊足了這筆錢,如今您又提出這孝銀,我就想問問,我們四個到底是不是您的兒子?”
“放肆!”,老爺子突然大怒,一手拍在椅子上,“你這個不肖子孫,難不成你要造反?”
老大楊玄豐跪倒磕頭,道:“還請老爺子息怒,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如今家族的情況您一清二楚,何苦要逼迫你的四個兒子?我們的生活很艱難,我,包括老二楊玄亭都想出山另謀出路,您卻不準,總想把兒女都拉在身邊。我大妹跑了,還不是生活不下去跑的?您讓我們都跟在您身邊,卻沒有生活出路,還反覆和我們要錢,難不成您真的想逼死我們?兒女們過好了,才有餘力孝敬您,如此一個破爛家,您讓我們拿什麼孝順您?還請您老人家高抬貴手,孝銀先不要收了,我和老二出山掙錢去,有了錢我們才能孝順您,還請老爺子您應允!”
老爺子怒氣勃發,手高高抬起就要對老大拍去,猶豫了一番還是沒有下去手,看了看老三老四,問道:“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老三老四彼此對視,半晌,終於點點頭:悶聲道:“嗯!”
老爺子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攤坐在椅子上,用力擺了擺手:“都給我滾!”
......
大河套北邊的那片樹林以紅松為主,那一片林子茂密且高大,可以說個頂個的粗壯高大。這屬於楊氏楊萬廣一脈的專屬,也是老爺子留給老五老六的寶藏。樹林中有那座廟,雖不像北邊那座大紅廟那樣頗具規模,但是好在也算精緻,坐落在紅樹林之中,平添神秘莫測的感覺。
有人說這是一片風水寶地,雖然樹林歸楊萬廣一脈所有,但是那是紅廟村共同的風水,就算是楊萬廣也沒權利伐一根木頭。
再說,這片樹林有很多傳說,比如說很久以前有外鄉人來此盜伐,剛破樹皮,便有鮮血迸出,濺了盜採人一身,二人慌忙逃走,回到家後全身腐爛而死。
雖然是傳說,但是還真的沒有人敢打這片樹林的主意。
因而,樹林越發茁壯,樹林中的小紅廟也越發神秘,只是很少人去上香,就連小孩子去玩耍也被大人嚴令禁止,說是神秘之地,莫不如說是不祥之地。
小孩子小雙和四叔家的大小子小陽為同一歲,只是小陽生日大一個月九月生,甲辰年,屬龍。
兩個孩子因為兩屋相連,雖然都是小孩子,但是,因為經常在一起玩耍,感情密切。
四嬸又懷孕了,四叔忙碌,也就照顧不到孩子,因而兩個同一屋簷下的孩子從會玩開始就形影不離。
大人窮忙,孩子放養,兩個孩子東西街亂串,北山大紅廟松樹林無一不去。
當然也包括那個大人明令禁止的南邊的松樹林小紅廟。
小雙記得的第一件事是那一次滾下炕找媽媽,結果連滾帶爬去了北山,那麼以後的事情都記得,當然也包括這第一次去南邊松樹林的那個小紅廟。
小紅廟在林子深處,掩映在樹林中,松樹林隨著風吹草動,發出嗚嗚的聲響,其實還是挺滲人的。
但是,兩個孩子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站在小紅廟的廟門往裡張望,雜草叢生的院落,看著靜靜的。
大白鵝“嘎”一聲,一拽一拽的進了院子,小白貓則趴在小雙的懷裡。
院落裡,一個四四方方腦袋的黃色長形動物拖著一條大尾巴仔細打量毫不怯場的兩個孩子。
小雙好奇的看著黃色小動物,伸手一抓。
那動物立即癱倒在地上,來回翻滾。
但是,在小孩子的視線來看,這裡似乎無有邊際,無窮無盡的廣袤,那座看起來矮小破敗的小紅廟似乎比一座宮殿還要龐大,看起來四處流竄的棕狐白狐和黃色小動物成群結隊的,這片樹林不是簡簡單單的一片樹林,而是有山有水,甚至有無數房屋,還有嬉笑打鬧的美人。
小雙看了很久,甚覺無趣,推開了虛掩的快要坍塌的廟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