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從村裡出來,登山問心,到被老道士一巴掌拍進黑洞然後就到了十萬山,這整個過程,看似荒謬,其實何嘗不是一種被人劃定的路線?周楊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孩子,此刻也沒有改變,老道讓這麼做,那就這麼做。
象城很大,是十萬大山中可能位列前三的大城。
象城很美,街道兩側是冠蓋如華的桂樹,樹下桂花花團錦簇,城內多水,小溪流淌,而且,這座城池相比於內陸的其他城池,像是坐落在山坳裡的世外桃源,安靜而和諧。
巧了,象城便是大象國的京城,可是奇怪的是,周楊在這座城中沒有發現一點點皇宮的影子,世俗皇朝,難不成學那山上宗門,將皇宮建在山上?
也對也不對。
林氏皇朝是個異類,不但禪讓制度異類,而且行事處事都比較異類,一座象城,在多山的地方拔地而起,隨著人流的增多,山城也就變得擁擠,若是把偌大的皇城建在鬧市,不用說,僅僅是一座皇城就要佔地不知凡幾,與民爭地這種事,林氏皇族比較講究,一代代開鑿城北象山,逐漸遠離了象城,把好地方交給了百姓。
這也是林氏皇朝比較得人心的地方。
所以,城中無任何林氏產業,哪怕是一座小屋也沒有,反而,城北通往象山的大路敞開著,無論是誰都可以去。就這樣一來二去的,象山居然也被開發大半,皇宮倒是越發顯得蔽塞寒酸,皇帝親民,百姓願意往跟前湊合,可不就把皇帝的地盤給欺負的越來越小。
這倒讓周楊刮目相看。
這樣的世俗皇帝,還真沒見過,是不是要拜訪一下?
周楊有結交之心,中年漢子老牛說道:“林氏家風淳樸已數代如此,只是林家治國還真的應了道祖那句無為而治,但是既然無為,為何而治?說不通,不過,我倒是聽說,林家不是無為而是不亂為,每一個皇帝都有自己的使命,真正庸碌無為的,祖上不待見,想被接引出去是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就要等死,等到下一輩子再來一次。”
周楊越發感興趣。
象城內,紅孩子終於看夠了眼花繚亂的市井風俗畫面,吵吵著要去吃好吃的,喝點酒。一提喝酒,周楊心疼的肝顫,那些銀子不夠這麼嚯嚯的,老爺子省吃儉用一輩子,就是這幾個錢,坐吃山空,能對付多少日子?
要不,想辦法掙點錢?
象城美食花樣繁多,那間名叫“三舍精噲”酒樓酒旗招展,一看就是花錢的地方,紅孩子不管周楊是否躊躇,三五步跑進酒樓,“小二,上酒!”
不得已,周楊跟了進來,進入酒樓一看就有掉頭就跑的衝動,太大了,太豪華了,吃不起!
僅僅是一樓大廳,富麗堂皇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牆壁鑲金,紅木方桌,璀璨的純銀碗盤,再加上晶瑩剔透的各式琉璃酒杯,無一不晃眼睛。屋內僅僅三桌客人,一看就不是簡單人物,衣衫華貴,談吐舉止得體,面對進來的咋咋呼呼的孩子,只是輕輕皺了皺眉,然後不再看那孩子,一桌人悄聲言談,喝酒決然沒有那種粗魯的碰杯喲呵!
周楊第一次感到有點自慚形穢,因為此刻,老牛已經解開了衣襟,露出古銅色的胸膛,一腳踩在紅木椅子上,拍拍胸脯,咧嘴道:“好吃好喝的儘管上來!”
紅孩子拿起純銀筷子,在杯盤酒具上敲來敲去,那清脆的聲響讓他著迷,乾脆拿起一隻杯子,小手一彈,將被子貼在耳朵邊聽著繞樑的餘音,咧嘴一笑,“多少年聽不見這聲音了!”
來的不是小二,而是一位姑娘,大長腿,一襲貼身長裙,修短合度,襯托得山水凸顯,紅孩子就好這口,看著那姑娘姍姍而來,眼珠便離不開,待姑娘來到跟前,嫣然一笑,紅孩子吸了一口早就流出的口水,道,“姐姐真好看!”
姑娘再一笑,道:“三舍精噲是吃飯的地方,小兄弟可莫要想多了!我叫齊芳,可叫我芳芳,負責招待各位,請問各位用點什麼?”
紅孩子笑嘻嘻小腦袋湊到姑娘胸前,說道:“腥臊並御,芳不得薄兮。姐姐如此佳人,卻與腥臭為伍,著實可惜,要不,姐姐與小弟私奔了吧,便是野修夜渡,總也是與芳草為鄰,好過這凡俗之地的朱門酒肉,姐姐是也不是?”
叫齊芳的姑娘稍稍躲了躲,避開小孩子蹭往胸部的小腦袋,道:“小公子還是個讀書人,那就不要丟了讀書人的面子,還是點菜吧,本店彙集象城千百里內特色名吃,其中以牛八寶和醋血鴨最為有名,二位先生不嚐嚐?”
小孩子見那叫齊芳的女人顯然不想搭理自己,只是目光溫柔的看向周楊,有些氣不過,但是,一聽居然有牛八寶這道菜,馬上笑道,“何為牛八寶?”
“當然是牛身上最珍貴的八寶,有牛腦牛腩牛脊髓...”,齊芳正要往下介紹,紅孩子搶過話頭,“是不是要有牛鞭牛睪之類?好好,這是這道菜,不過,特別是那牛睪牛鞭要大,一定要大,我這位牛...大哥可是一人能吃一頭牛的,最好啊,那東西要有這隻碗這麼大!”,紅孩子彈了彈銀碗,眼睛斜覷老牛,一臉壞笑。
老牛卻渾不在意。
周楊也沒有辦法,任由小孩子胡鬧,隨意點了幾個菜,要了幾壇本店的自釀酒水,心不在焉的開始盤算這頓飯要花多少錢。
齊芳為三人倒上了茶水,款款離去,臨轉身,不忘偷偷看了一眼英俊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