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兩道倩影分別落地,落在不顯眼的假山上。
還是沒擋住鄧長卿逃走,而且,逃走也在林山的意料之中。
讓他逃,才有理由追。
前殿逐漸平靜,大臣們開始忙碌起來,接下來就是整肅內部奸細和鄧魏一脈的餘黨,大象朝將迎來徹底的重整。
林山讓大家落座,令宮女滿酒,林山端起酒杯,第一句話就出乎所有人意料,“本次整肅說起來就是一個局,林家自從成立這個王朝,就是想找一個地方落腳,看中了十萬大山這個地方,但是,說其初衷壓根也沒把所謂的皇權富貴當回事,若不是看著十萬大山百姓內部部落紛爭不斷,再加上外界不斷騷擾,致使百姓受苦,林家靠一個山頭修生養息也就足夠了。也正因如此,林家放縱了那些豪門貴族,也不是沒整治過,不過一陣毛毛雨,一筆帶過。但是,那些人野心越來越大,爭先恐後的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齊芳心灰意冷,出山不理世事,當然這是表面的,根本就是做一些更深層的事情等待著我兄弟小雙的到來。這一次等來了我的兄弟,我便做下此局,等待著那些想冒頭的都冒出來,然後一網打盡,把這座乾乾淨淨的十萬大山交給我的兄弟。當然,不是說讓他做皇帝,而且他也不願,兄弟合道天下,要的是民心所向,剷除汙泥濁水換晴天朗朗,不管誰做皇帝,這片土地都是我兄弟的道之所在。現在,我兄弟來了,林家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接下來,我要與我的兄弟一起走天下,所以,這個大象皇朝我要交出去,各位,喝一杯,從此十萬大山就沒有了我這個林姓皇帝,只有一個行走天下的林山!”
周楊率先與林山碰杯,魏文亮緊跟著碰杯,三女面面相覷,黎大少則對眼前一切視而不見,玉儒成臉上變幻莫測,終於還是拿起酒杯,有些微微顫抖,溫侯直接說道,“皇帝倒是落了個乾淨,但是誰可服眾?”
林山與周楊魏文亮碰杯喝酒,倒是完全沒有在意那幾個猶猶豫豫喝不喝酒的人,然後竟然不再說這個話題,轉而朝林蘭使了個眼色,林蘭會意,站起身走出了涼亭。
林山摟住周楊的肩膀,悄悄耳語,“妞妞已經記起前世的諸多事情,卻不好意思見你,兄弟,你可好意思?”
周楊長吁一口氣,竟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我是小雙,見到嫂嫂,只有高興,何來不好意思?”
林山猛地拍了周楊一巴掌,怒道,“多麼冷酷的一個人,虧得妞妞對你傾注了所有心思,你竟然如此說放下就放下,你莫非鐵石心腸?”
林山轉而一笑,欣然道,“幸虧如此,不然你我兄弟還不得大打出手?嘿嘿,自古紅顏禍水,兄弟啊,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妞妞只能是你嫂嫂,可不要與哥哥爭風吃醋啊!”
周楊無語。
水廊盡頭,林蘭拽著花妞妞的手,花妞妞有些羞赧,再一想這事情早晚都要有個了斷,便大方起來,來到涼亭,遠遠的看著周楊,“小雙哥哥,別來無恙?”
周楊瞬間徹底將心放進肚子裡,這一句小雙哥哥,意味著花妞妞已經放下他叫周楊的這段歷史,而他只能是她的小雙哥哥!
周楊站起身,招了招手示意,“妞妞,若不嫌棄,坐在雙哥哥身邊讓林大哥吃一回乾醋如何?”
花妞妞立即坐在周揚的身邊,為自己和周楊倒了一杯酒,舉杯與周楊笑嘻嘻道,“他吃不吃醋是他的事,你我兄妹久別重逢,理當一醉方休!”
林山拍拍拍自己的腦門,長吁短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舊情復燃的,我真是可憐,兄弟奪妻,妻子背叛,我不活了!”
玉儒成心事重重,溫侯同樣心不在焉,黎大少同樣魂飛天外不知在想些什麼,家破人亡的鄧梅此刻沒有任何抱怨,只有悲苦,人生在世了無趣味,家族祖輩父輩心心念唸的爭權奪利,沒有想到卻是如此下場,玉小姐看著哥哥總有一些不好的預感,但是還心懷僥倖,與小雙公子相處這些時日能看穿很多事情,不要捲入其中,最好來個乾乾淨淨的退出,與小雙公子游歷天下,捨棄紅塵恩怨情仇富貴榮華。林蘭最為超脫,反正哥哥怎麼說就怎麼樣,實在不行,與齊芳姐姐一起經營那個無雙商行,跟著走就是了。魏文亮不善插嘴言談,只是看著小雙的眼神極為和善憨厚,想必有很多話想說。黎大少看著眼前佳人,沒來由想起那個真假姑姑,心中有諸多悲苦難以言說,紅塵走一遭,自己惹下的情債居然讓自己沉迷了十幾年,如今雖然甦醒,卻不願意走出,寧願活在那份美好但痛苦的回憶中。
周楊與妞妞相談火熱,不顧一邊要插話卻怎麼也插不上話的林山,林山無奈,只好與另一邊的魏文亮喝酒,似是無心之語,“老魏家如此下場,魏兄難道無一絲一毫芥蒂?”
魏文亮憨實一笑,“魏家與我並無關聯,反而是我讓魏家得到了很多,魏家制器傳承早已斷絕,是我為他們續上了煙火,而且,我在魏家,除了魏書通與我有恩,其餘人皆過客而已,該還的都還了,兩不相欠,沒有什麼千絲萬縷!”
林山點頭,又看向一直不言不語也不喝酒的黎家大少,“黎兄,今後有何打算?去南邊認祖歸宗,還是回到大山繼續大隱於市?要我說,你既然想起來很多事情,就算你不願,不肯承認自己原來是個轉世身,但是要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黎家不過這一世肉身寄放的場所而已,你終究還是你,不妨跟著我們走,你的大道,始終在天上!”
“我不姓黎,請以後不要叫我黎大少,請叫我夏皇!”,夏皇站起身,對周楊說道,“我們不是朋友,從來不是,但是,暫時我不會壞你的事情,我也不會為你做任何事情,只是請你記住,當那一天來臨,我站在何處,全憑我的心願,任何人也改變不了,因為,我是夏皇!”
夏皇突然化為一線光,直接穿透天幕,遙遙不知去向。
周楊沒有任何意外,這個叫做夏皇的兵祖轉世身之一,從來不依附於任何人,從古到今都是,亦正亦邪,全憑心情。
南方,一個紅孩子統領他手下數千人馬,與遠道而來的數萬大軍對峙。
紅孩子惱怒那個少年公子一直不解開自己的封印,否則,這數萬大軍還不就是一把火的事!
齊芳坐鎮商行,老牛手拿酒壺,時不時喝上一口。
齊芳不知想起什麼,突然莞爾一笑,看得老牛都有些心神激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