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覺摸著不長頭髮的小腦袋,說道:“這話說的,從衛城那邊來到此處,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就是混跡於市井?你不知道,中嶽寺是個大寺,號稱禪宗祖庭,架子大的很,一般不收掛單行腳僧。在無家可歸的那段日子,中嶽城就是我的棲身之地,朱門前與流浪狗作伴,叫花子堆裡搶食吃,整整一年,這才進入中嶽寺落腳,很不容易知道不?”
小雙摸摸慧覺的腦袋,有些慚愧,“對不住了,讓你受苦了!”
慧覺沒好氣的打掉小雙的手,“沒大沒小,對了,中嶽城這邊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城西的喜來旺,東城的東來順,城北的望海樓,城南的望北樓,都是一等一的好地方,既來之則安之,既然要看看趙氏商行的情況,還是先從外圍了解一些事情,快看,那就是望海樓了,先住上一段時間。”
小雙搖頭,“我們不是行人,既然趙氏商行在此有分號,那不就是回家了,還住什麼客棧,憑趙公子和趙姐姐的身份,中嶽城還愁沒有落腳的地方?”
趙欣笑道:“你別說,恐怕真讓你失望了,長這麼大,我就沒離開過河洛城,趙家商行那麼多,人那麼多,我只認識在河洛城趙府的有限幾個人!”
小雙看向趙鑫,趙鑫說道:“我說我沒來過中嶽城,你信嗎?”
小雙點點頭,道:“我信,江南臨江城你熟悉,那裡有韓甲還有...”
趙鑫趕忙捂住小雙的嘴,說道:“別說小小中嶽城,就是天涯海角,無處沒有趙氏商行!”
蘇銘和趙欣奇怪的看著兩個人,趙鑫取出一塊白玉牌,放在眼前在太陽光下瞄了瞄,說道:“趙氏商行在中洲各城共有九十八座商行,中嶽城是附近最大的一座,而且因為地理交通的關係,這裡是中洲中腹一帶的最重要分號,父親曾在這裡置辦田產,留下一座莊園,莊園就在城北,很大的一座,平時沒人,但是有一百多個園丁僕人一直留在莊園裡,想必也不能荒廢。”
趙鑫摸了摸白玉牌,在陽光下晃了晃,一張虛影一樣的圖形懸在眼前,小雙即便知道趙鑫趙欣兩人皆有天文地理之才,但是,這等一瞬間將一城地理納於方寸而幻於虛空的本事還是令他嘖嘖稱奇,往後自己也要學些堪輿之術,未來有大用。只見趙鑫在虛幻的圖上一點,那莊園的位置馬上突兀出來,幾人沿著圖形指引,毫無阻滯的來到了莊園大門。
大門緊閉,趙鑫敲門,不多時,大門開啟一條縫隙,裡邊一雙眼珠子滾碌碌晃悠一番,然後剛要關閉大門,卻被趙鑫推開,掏出一塊牌子晃了晃,那開門人揉揉眼睛,似乎並不認得牌子,粗聲粗氣的喊道:“何人,敢私闖民宅!”
幾人進院,院子裡一片狼藉,大院裡擺滿了桌子,一桌桌的圍滿了人,衣衫不整,甚至有些女人衣衫不整,男人膩在女人的懷裡忙活著,趙鑫狐疑,又跑到大門外仔細端詳了一番,搖搖頭,又狐疑的進院,“沒錯啊,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蘇銘和趙欣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急忙轉身,趙鑫進院大喊:“爾等什麼人?為何在這裡?”
百十多人呼啦啦站起身,拿起刀槍,虎視眈眈,其中一位壯漢一手持大砍刀,一手摳牙,“你們又是何人,膽敢進到這個院子,不怕死?”
“這裡是趙府的莊園,爾等來這裡幹什麼?”,趙鑫奇怪,眾人也奇怪。
大漢摳完牙,舌頭在嘴裡骨碌一圈,又將手指摳到嘴裡,拿出一塊肉絲,又塞進嘴裡,喊道:“什麼趙府,這裡是老子的地盤,擅闖者,殺!”
大砍刀“嗚”的掛著風聲砍來,趙鑫微微側身,一腳抬起,正中壯漢的襠部,迅雷不掩耳,那壯漢一路向北,撞翻了一路桌子,撞在臺階上的大柱子上邊,然後捂著襠部,竭盡全力喊道:“殺,殺了他們!”
小雙等人何嘗看不出來,這就是一夥歹人,至於為何在這個院子裡,還需要詳細問問,見上百人嗚嗚喳喳一擁而上,楊宇燕張小五人如流星,三五個呼吸,眾人全數到底哀呼不止。
趙鑫來到壯漢面前,一把抓住壯漢的衣領,說道:“告訴我,你們為何在此,誰讓你們來的?”
那壯漢早已嚇得肝膽欲裂,顫聲道:“是趙府的人把這個宅子讓給我們的,我們就是趙府的人!”
“你孃的屁屁,趙府的名聲就是讓你們這幫歹人給搞臭了!”,趙鑫氣急敗壞,揚起手掌就要拍落,被小雙阻止,問壯漢:“你們在這個院子除了喝酒,一定還有其他事情,說吧,說出來留你一命!”
“趙府的老爺讓我等在此看守水匪歹人的家眷,並把這個宅子賞給了我們,不信,你們到最後邊的那個院子,裡邊關著幾百號人,男女都有,對了,這些女人就是那裡的人!”
小雙看了看目光呆滯的女人於心不忍,給蘇銘趙欣使了個眼色,兩女急忙扶起那些女人往後院走。小雙看著倒在地上的匪賊,知道這些人都是揹負血債的劊子手,但是,若是讓自己動手殺了這些無力還手人,也終究枉造殺孽,一揮手,院內捲起一陣狂飆,連人帶桌子被龍捲風一樣的颶風颳到院外,一路奔襲,便去了城外,任其自生自滅。
小雙看著壯漢,問道:“可認識蘭滄海?”
壯漢恨不得自己暈過去,太嚇人了,一揮手,讓一百多人消失,不是神仙,誰還能幹出這事來?見小雙問話,急忙道:“認識,他管河東,我管河西,就是一段大河,他負責上游五百里,我管下游五百里,乾的是保鏢的買賣,可是,我們都是趙府的人,不信,你們去趙府問問,要不,這麼大的宅子,我們怎麼會有資格住進來?”
小雙搖搖頭,這和他在海路上遇到的那夥海寇都是一個路子,都是趙府豢養的匪寇。
這就合理了,自己一行人早就被人盯住了,以趙家的四通八達的商路,眼線一定無所不在。
只是事情還是蹊蹺,眼線再蠢,那些主事人應該知道,自己一行人中,可是有趙家人,趙鑫趙欣,那是主子一樣的人,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刺殺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