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流淌成河,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她不知道對母親父親怎麼說!
臨近黑天,她穿好了衣服,忍住極為沮喪落寞的神情,腳步艱難的回到家裡。母親是個心細如髮的人,看見女兒身體的變化,一直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阿雅搖頭始終淚流滿面,呆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把自己鎖在房間內!
母親阿芮也是焦慮萬分,她不知道女兒發生了什麼,早晨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父親在礦上沒回,母親喊了女兒很多次,但是女兒都沒有答應。
母親不放心,守在女兒的屋門外。
屋內,阿雅想起整個過程,她無論如何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會生了孩子?
孩子?
阿雅突然感到心裡一陣心悸,甚至害怕,她開啟房間的窗戶,走出院子,發了瘋一樣朝後山溝跑去!
後山溝中,小雙被殘忍的扔到山溝裡,從山坡上滾落,一路飛騰而下一路磕磕絆絆,小小的身軀如陀螺,滾落溝底。小雙生無可戀,都是天劍搞的鬼,若是透過正常途徑投胎到一個孕婦體內,哪來的這麼多事?
渾身劇痛,初春夜風也很涼,山溝陰暗,夜涼如水,小小的嬰兒一路摔打居然沒有死,躺在溝底一處鬆軟的土堆上,兩眼看天,四肢蠕動,小眼中都是哀涼。
山溝中,一條野狼循著血腥之氣而來,巨大的狼頭在嬰兒身上逡巡,鼻孔中冒出的熱氣讓嬰兒睜大了驚悚的眼睛。我靠!天劍,劍兄,賤人,你真不會把我喂狼吧?
野狼伸出猩紅的舌頭,在小嬰兒身上來回的舔,嬰兒驚悚無狀,儘量卷鎖著小小的身體,狼兄,狼姐姐,狼媽媽,舔乾淨了也別吃,我這麼點,就相當於一口點心,你吃下去也點不當事,我卻小命沒了,行行好,那邊不是還有個野兔嗎,去吃它吧,我還小養大了再吃也不遲。
野狼舔了一會兒,叼起嬰兒小小的身體,回到了狼窩,放在乾草上,自己也躺下身體,蜷縮,將嬰兒摟在懷裡。
嬰兒感受到了溫暖,激動莫名,眼淚都冒出來了,天下還是好人...好狼多,不但不吃我,還給我一個家,溫暖的家,可是我餓呀!
阿雅瘋了一般跑到後山溝,從拋下嬰兒的地方連滾帶爬來到滾落山溝,乾草散落,甚至能聞到血氣的味道,但是看不見嬰兒,她突然極為驚恐,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想害你,對不起,你在哪兒,我找到你,我給你當母親,我再也不會丟掉你,你在哪兒,讓我找到你,偉大的神你顯顯靈,告訴我,那孩子在哪兒?”
阿雅忍不住哭泣,但是儘量壓低自己的哭泣聲,她不願意驚動別人,不願意驚動野獸,她害怕,人知道了不會接受那個孩子,甚至連她也不會接受,野獸知道了,一口就會被吞掉,都怪自己,那小小的生命就這樣沒了,自己是劊子手,是狠心的惡魔,是嗜血鬼!
阿雅一邊哭一邊漫無目的的走,藉著月光看向溝內,遠處,有一對綠油油的狼眼,阿雅並沒有害怕,而是來到那野狼的跟前,問道:“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你看見了嗎,你告訴我他在哪兒?”
野狼轉頭,慢悠悠的走,阿雅問道:“你是讓我跟你走嗎?”,野狼回頭,綠幽幽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回頭走去。
阿雅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些安定,跟著野狼走,沿著溝底走了一會兒,一處北坡崖壁上有一個被矮叢遮掩的狼窩,阿雅跟著野狼,來到狼窩,孩子,那個渾身通紅的孩子就在乾草堆上,野狼看著阿雅,阿雅撲到嬰兒身邊,抱起嬰兒,解開衣襟。
野狼走到洞口,兩眼看著洞外。
嬰兒似乎一直掙扎猶豫,不肯吃奶,小雙也是極為無奈,自己現在這副身體,就是嗷嗷待哺的嬰兒,只是,這吃奶的事情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啊,但是又能怎麼辦?不吃真餓,怎麼辦?吃不吃?
嬰兒終於開口,阿雅第一次感到羞澀,但是也感到偉大,她知道了該如何當一個母親,雖然自己還小,但是,這孩子激發了她天生的母性,這孩子是神給她送來的,她就沒有理由拒絕偉大的神的賜予,她要當好一個母親,撫養這孩子長大成人!
阿雅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責任。
但是,更大的難題擺在自己眼前,帶著孩子回家?母親父親怎麼看?他們能接受嗎?他們能接受他們的女兒未婚有子這樣的事情嗎?村裡的鄉里鄉親會怎麼看?
更令她害怕的事,自己早就知道自己被神堂某聖子看中,是要到神堂陪伴聖子作為學伴的,自己沒有什麼願意不願意,一切順其自然,不求不拒,但是如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不能成為聖女自己不在乎,可是父母能不在乎?神堂能不在乎?鄉親們能不在乎?他們都在乎,自己就會被人指著後背罵,父母就會被千夫所指,神堂一怒,自己要死,父母也要死,甚至還會拖累鄉親們!
阿雅不敢想,也不敢不想,自己要為孩子的活著想辦法,不能讓別人知道孩子的事情,該怎麼辦?
阿雅見孩子已經睡著,脫下自己的外罩,裹在孩子身上,自己身上只有內衣,將孩子放在草堆上。野狼看過來,阿雅招了招手,野狼來到阿雅身邊,阿雅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你能聽得懂,這孩子我不敢帶回家,但是,我會天天來給他餵奶,也會給你帶來吃的,你得幫幫我,替我看好這個孩子,我謝謝你,神也會感謝你!”
野狼點點頭,蜷縮在嬰兒身邊,將嬰兒摟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