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音符飛出,萬籟無聲,此刻整座紅樓城似乎都被美妙的音符所籠罩,眾人如痴如醉,就連楊無雙也沉浸其中,那些躍躍欲試想要合鳴的才子們此刻也收起竹簫,生怕自己摻和進去會破壞了這美好的音律。“病眼看花愁思深,幽窗獨坐撫瑤琴。黃鸝亦似知人意,柳外時時弄好音。”曲調哀婉,如泣如訴,樂聲如水,滋潤每一個人的心田。楊無雙的腦海中則出現一幅畫面,一個纖弱女子,獨坐紗窗前,香手託香腮,靜看窗外,看窗外柳色青青,盼有情人進入雅園,然後推門而入。
楊無雙有感,一隻玉簫在手,頓時,簫聲和緩而出,伴隨著那哀婉的琴聲,像是兩隻蝴蝶纏綿,又像是春風中,才子佳人攜手遊春。“獨坐楓林下,雲峰映落輝。松徑丹霞染,幽壑白雲歸。”
樓上緩臺,幾個少女驚訝的來到緩臺,向下俯瞰,樓外,蹭曲兒聽的眾人更是如痴如醉,楊無雙一邊吹簫,一邊漫步而起,身形飄飄,來到二樓緩臺,在眾女捂嘴如花痴般的仰望中,楊無雙來到了屋子內。
一曲合鳴,愁腸難解,很多因曲而動情的少男少女,淚流滿面,看著紅樓上,想象著一對神仙眷侶,纏綿悱惻,無論仙人凡人,此刻最是幸福人!
合鳴完畢,楊無雙看到臨窗而坐面前彈古琴的女子,天姿巧慧,容貌娟妍,身如弱柳,貌比芙蓉,又見四周牆壁,乃是一幅幅畫作,工筆巧妙,栩栩如生,特別是那仙女圖和蝶舞圖,更是精緻如真,呼之欲出。楊無雙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子乃是才色雙絕,不認識,但是,想必是名動玉京的絕色之人。
“公子音律天賦之高令小女子佩服,敢問公子尊姓大名,來自何處?”那女子站起身,盈盈對楊無雙微曲身。楊無雙這才從牆上壁畫轉過頭來,道:“在下楊無雙,人間界人士,敢問姑娘,是偶然出現在這紅樓特意等著在下,還是本就紅塵中人,以妓為生?”
那女子臉色微微變了變,指向另外一側牆壁的一幅畫,是一幅蓮花圖,蓮花碩大,根莖葉中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楊無雙,輕聲道:“餘生唯心問蓮臺,一伴孤燈一伴人。”
楊無雙看向女子,女子很是驚訝,也知道楊無雙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嫣然一笑:“楊公子果然知曉天地,什麼也瞞不過你,小女子化身塵女,終究還是逃不過公子的眼睛,不過,聽說你三劍滅了我兄長三次肉身,小女子不服,要為兄長討個公道,公子可敢接我的寶蓮燈一照?”
“如你所願!”楊無雙看向那畫作,畫中寶蓮突然飛出,化作一盞晶瑩剔透的寶蓮燈,楊嬋將寶蓮燈託在手裡,看向楊無雙,道:“公子可準備好了?”
楊無雙點點頭,揹負雙手,渾不在意。那楊嬋臉色微變,覺得這個傢伙太瞧不起自己,一手託寶蓮燈,一手捻動手指,燈芯驟然點亮,寶蓮燈徐徐升空,懸在楊無雙頭頂,楊嬋輕叱一聲,燈光突然大放光明,光不外洩,一道光束全部照在楊無雙的身上。
傳說寶蓮燈源自造化至寶淨世青蓮的分化,在分化過程中,蓮臺演變出了十二品滅世黑蓮、十二品業火血蓮和十二品功德金蓮,而根莖則化作了威力強大的弒神槍,蓮葉則化為了青萍劍,最終,蓮藕則凝聚成了寶蓮燈。楊無雙當然認識這寶蓮燈的來路,那寶蓮燈燈光乃世間第一縷光所化,有著普照大千的能力,燈光所過,一切黑暗退卻。不過這種能力對自己來說沒有絲毫壓力,倒是那能逼退一切黑暗的能力倒是令自己眼饞。而且,自己前生今世,還有父親已經為自己得到了那造化青蓮形成的幾個先天至寶,如今若是得到這寶蓮燈,哪怕是一縷燈光,足以恢復完整的造化青蓮。楊嬋驅動寶蓮燈,令燈光越發光明耀眼,若是換個人,此時早已灰飛煙滅,但是楊無雙如同沒事人一樣,再加上玉鼎真人早就告誡自己,自己來見楊無雙的目的並非找茬,而是讓他受這寶蓮燈一照,然後趕緊收回寶蓮燈。不過此時楊嬋卻有了好勝之心,這個無往不利的先天至寶,怎麼到了楊無雙這裡就不好使了?難道你真的就無所不能?
楊嬋驅動寶蓮燈,楊無雙之所以一點事沒有那是因為紅孩子也在大世界點燈,寶蓮燈的燈光被紅孩子的銅燈吸收,如同龍吸水,一點都沒有外洩。楊無雙的身前,則飄出一朵滅世黑蓮,一朵從東溝村採集來的大紅花,大紅花變成業火血蓮,一朵金蓮也接著出現,還有弒神槍和青萍劍也跟著出現。楊嬋臉色大變,要強行收回寶蓮燈,但是此時已經不是她能做主的,楊無雙雙手飛速結印,六個先天至寶在眼前急速旋轉,在人們的眼花繚亂中,六個先天至寶融合在一起,恢復成造化至寶淨世青蓮,一個完整的淨世青蓮!
楊無雙將淨世青蓮收在手裡,然後那青蓮消失不見。楊無雙看向傻在原地的楊嬋,拱拱手,笑道:“多謝三聖母贈寶!”
楊嬋神情有點恍惚,楊無雙看向呆傻的哪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聽說三聖母不但才色雙絕,還會一手好廚藝,你我有幸,今天能品嚐三聖母親自做的美食佳餚!”
楊嬋這才緩過神來,想起玉鼎真人的叮囑,有些懊悔,不過嫣然一笑,道:“楊公子乃是玉虛宮貴客,我就當半個東道主,下一次廚,與兩位公子共飲一番!”
楊嬋看了一眼樓外,道:“我與兩位公子今日共飲,叫所有客人遠離,今日紅樓不開,教坊停業!”
楊無雙雖然對三聖母的突然出現也感到困惑,不過,三聖母居然把寶蓮燈拿出來,擺明了是成全自己,不過既然三聖母故意裝糊塗,自己也就借坡下驢,不再究根問底。三聖母在此紅樓,以歌伎的形象出現,等的就是自己,想必她背後的人必有深意。
不多時,幾個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上桌,松柏火肉,桃花醉蛤,龍鬚松蝦,烘兔酥雞,再附以兩道翠綠和蠟黃的小鹹菜,看上去就令人食慾大震胃口大開。楊無雙哪吒坐在三聖母的對面,三聖母拿出一個質地細膩繪著彩色紋理的玉壺,為二人倒酒。三聖母道:“我這人喜歡素食,不喜油膩甜食,即便做肉食,也需去膩無腥,再加上我的特有手法,即便大魚大肉,也可做到肥而不膩,香而不腥。”
三聖母端起精緻小巧的酒杯,道:“畢竟女子不是男人,很少狂飲暴食,這酒乃是百花之蕊加上一些鮮果釀製而成,附以天地精氣,便有了些許靈香之味,不過到底不是烈酒,可能對於你們男人來說,喝起來不過癮!”
楊無雙端起酒杯,品嚐一口,果然,微甜,酒體醇厚如汁,雖不是烈酒,但是也有些許烈酒的辛辣之感,不過酒入嘴入喉,那種微甜醇香和靈動的氣感留在口裡則唇齒留香,進入腹內則化為涓涓細流,滋養腸胃,進入血液則又有奔騰的感覺。楊無雙由衷讚歎:“妙,妙極了!”
三聖母微笑:“能得無雙公子誇獎,小女子不勝欣喜,公子喜歡,便多用一些,對了,小哪吒,別愣著,喝吧!”
楊無雙還是忍不住,問道:“三聖母在此設局,想必就是等我,這寶蓮燈與我的另外一些寶器化為一體,暫時取不出來了,等到這一次神戰結束,我會想辦法把寶蓮燈隔離出來還給三聖母。三聖母在此等我,難道就是將寶蓮燈送給我?還有,還請三聖母告知,是誰讓你在此等我?”
楊嬋喝了一口酒,道:“寶蓮燈的來歷想必你也知曉,那是女媧娘娘煉製的法寶,六種至寶分給了不同的人,沒有想到都集中到你這裡了,剛開始,我是不願意把寶蓮燈交給你的,不過,玉鼎真人告訴我,讓你收取寶蓮燈不過是物歸原主,也就是說,你才是寶蓮燈真正的主人。我不服氣,不過,看到另外五樣至寶,並且與寶蓮燈合體,我知道玉鼎真人說的沒錯。”
“玉鼎真人?”楊無雙看向這座紅樓的周圍,道:“原來,玉鼎真人在三重樓!”
三人邊吃邊和邊聊天,不覺間天已拂曉,楊無雙與三聖母拱手告辭,道:“白玉京果然妙用無窮,三聖母能在此有一座紅樓,著實可喜可賀。希望未來有時間,時常來拜訪三聖母,三聖母不但氣質高潔,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廚藝更是令人拍案,這百花酒更是令人沉醉,以後常來,希望三聖母不要嫌棄我這俗人!”
“你這麼說我高興,說明白玉京保住了,你不要說自己是俗人,這個天上天下,我始終認為,你無雙公子才是天地第一公子!”
和三聖母告別,出了紅樓,出了城,空間再一次變幻,這一次,來到另外一座城。
又是一座城,城門拱上有大字:血雨樓!兩側對聯:夏時東風不予便,小滿不滿乾斷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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