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色漸濃的時候,客棧裡面來求醫求藥的人終於被符文符籙合力打發走了,滿滿當當的門口又變得空空蕩蕩,周遭也終於重新安靜下來,就連掌櫃的和小夥計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那小夥計估計也覺得現在的“盛況”與他當初的嘴巴不嚴多少是有些關聯的,所以看到嚴道心他們就會格外心虛,最初那一兩天甚至會找理由避而不見,後來慢慢的發現嚴道心似乎也並沒有想要與他計較什麼,這才又慢慢鬆弛下來,用格外殷勤的態度來表達自己的歉意。
祝餘白天閒不住,過去給嚴道心打了打下手,她也沒想到會吸引來這麼多的人,一天下來也累壞了,到了晚上人都走了,她便懶洋洋地趴在床鋪上一動也不想動。
陸卿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搖搖頭,笑得有些無奈,經過這麼久,他也算是把祝餘這個人的性格給搞清楚了。
不管她嘴上說得多堅定,說她喜歡閒著,喜歡無所事事,也不管她每一次忙完之後是多麼咬牙切齒地賭咒發誓,說以後再也不想管閒事了,到了下一次在無事可做和忙碌充實之間,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後者。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陸卿對這件事已經是看破不說破,只是緩緩在床邊坐下來,伸手幫祝餘按揉著她痠疼的腰。
祝餘弓著腰幫嚴道心忙活了大半日,那種久違的腰痠背痛全都找了回來,讓她這會兒只想趴在床上哼哼,忽然後腰被陸卿拿捏著力道揉了幾下,痠痛頓時緩解少許,她也顧不上好不好意思,趕緊給陸卿指點位置和力道。
兩個人一個被人按腰按舒服了,表情舒展,昏昏欲睡,另一個一言不發默默按揉,眼神和表情裡滿滿都是平日裡不曾見過的柔情。
這樣的氛圍平和之中略帶幾分旖旎,不過卻並不持久,很快就被窗外傳來一聲輕輕的鳥鳴打破。
陸卿手上動作一頓,起身便到床邊去,將窗子開啟一道縫隙。
祝餘正享受著舒適的腰部按摩,忽然感覺到陸卿停手離開,她下一秒也意識到似乎是窗外有久違的“鳥叫”聲,連忙一骨碌爬起來,正好看到陸卿正輕輕關起窗子。
“是什麼?”祝餘小聲問,雖然知道似乎沒有這樣做的必要,但是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陸卿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走過來和她一起坐在床邊,展開手掌,果然在掌心裡有那個熟悉的機巧盒。
“是影衛?”祝餘鬆了一口氣,她方才還擔心是尺鳧衛過來送什麼信兒。
梵國境內有人想要讓陸卿去發覺當年他族人被滅門的真相,他們兩個也打算順勢而為,,這個節骨眼兒上可不希望尺鳧衛又緊緊跟過來,如影隨形,那豈不是會平添許多麻煩。
現在一看那機巧盒祝餘就知道來送信兒的是陸卿和陸朝的影衛,影衛會這麼直接把信送到窗邊,也說明了附近既沒有尺鳧衛,也沒有別的什麼可疑的盯梢者。
這是一件值得鬆一口氣的事兒。
祝餘好奇地看著陸卿把機巧盒開啟,從裡面取出疊得扁扁的紙張。
不過這一次上面並不是琴譜,而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這不是陸朝寫給我的,應該是從京中送出來,我和他都有一份的密報。”陸卿掃一眼上面的字,也猜到了祝餘可能會有的疑惑,便直接開口對她解釋道,“看樣子京中應該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說著,他朝祝餘那邊轉了半邊身子,長臂一伸,從祝餘身側探過去,在她面前將那紙展開,自己則將下巴抵在祝餘頭頂:“一起看。”
這個姿勢怎麼瞧著都不像是一起看正經東西的樣子,祝餘有些無奈,不過她也很好奇京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影衛覺得有必要近況讓兩個主人都有所掌握。
很快,她就被那張不大的紙上面言簡意賅記錄的事情給驚得睜大了眼睛。
他們離開京城出來也的確有一陣子了,但是時間雖久,對於京中發生的事情依舊讓她感到無比驚訝。
那密函上面是在告訴陸卿,就在不久之前,京城裡面差一點點就變了天。
之前他們就已經聽說了關於曹天保手下的人添置了一批兵器,雖然打了兵部的印記,卻並沒有被記錄在冊,有私造的嫌疑。
沒想到這件事後來又有了新的發展。
錦帝原本就因為當年的經歷而對武將心存芥蒂,這一次面對曹天保的遭遇,雖然嘴上的話說得一直都很寬厚,似乎是在袒護追隨自己多年的老臣,可是朝堂之上又會時不時敲打上幾句,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是,他作為天下共主,自然要對追隨自己的老臣網開一面,但是那些兵器又的的確確是解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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