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一聽陸卿這話,也愣了一下。
她是一個非常講究實際的人,其實在問陸卿之前,心裡面已經有了盤算。
沒有了逍遙王的名頭,那麼逍遙王府當中那些綾羅綢緞就沒有任何意義,一個被貶為庶民的王爺還一身綾羅本來就是一件容易惹人口舌的事情,更何況下一步他們要去哪裡現在尚不可知,等陸卿養好傷,大機率還是要離開京城的。
到時候兩個人穿得太過於扎眼也不是什麼好事情,那麼高調的行走在外容易招惹是非。
就算符文符籙功夫很好,就算陸卿自己也是一身的好武藝,但是沒有了皇族背景,沒有了代表權勢的腰牌和名頭,也需要考慮好虎鬥不過一群狼的現實。
至於那些環佩珠釵,就更加沒有用了。
陸卿從來不太在乎那些金銀珠寶之類的東西,家中除了各種琴譜之外,正兒八經算得上價值不菲的好東西,也幾乎都是錦帝過去的賞賜。
且不說御賜的東西能不能隨意帶出去變賣,就算是能,那麼高價的金石玉器要麼遇到不識貨的賣不掉,要麼遇到識貨又摸清其中原委的,那又免不了被惡意壓價。
所以與其帶著那些關鍵時刻不一定能派上用場,更不一定能被公平對待的珍寶,倒不如直接帶上一些真金白銀,只要妥善保管,到哪裡都能夠用來買衣服車馬,換些吃吃喝喝。
結果沒想到,陸卿的打算竟然是所有東西原封不動留在府中。
這可就讓祝餘多少有點傻了眼,愣愣地看著陸卿,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陸卿扭著頭,看到她愣神兒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胸口震動,又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剛剛露出來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夫人是不是還沒有猜到咱們之後要到哪裡去落腳?”他輕聲問祝餘。
祝餘知道陸卿這一身傷不是三天兩日就能好得了的,他們眼下是絕對沒有可能離開京城,那逍遙王府不能住了之後,如果要在京城裡找一個穩妥的地方落腳,不用擔心有心之人趁機作祟……
她忽然之間悟了,瞭然地點了點頭,提醒陸卿千萬不要亂動,否則弄崩了傷口,自己方才的辛苦可就都白費了,然後便依著他之前的吩咐,出去找來趙媽媽他們那些本就不算多的王府中的下人,將陸卿的吩咐仔仔細細交待給他們,讓他們一定記著。
趙媽媽他們得知自家王爺被貶為庶民都嚇了一跳,幾個老嬤嬤頓時就掉下了眼淚,但是所有人聽了陸卿的吩咐之後,又都認認真真地答應下來。
祝餘嫁進來之後,雖然中間有不短的時間是跟著陸卿在外面到處跑的,但其他生活在王府中的日子,和這些僕人打交道也是不少。
這些人能夠在王府中這麼些年,早就已經是陸卿證明過沒有異心的,並且平日裡做事也都是兢兢業業,現在吩咐下去,也不用擔心有人陽奉陰違。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趙媽媽就又來找祝餘,讓她去檢視一下,祝餘過去檢視,發現他們已經依著陸卿的意思,將王府中值錢的物件兒都統一存放起來,很多大箱子都在祝餘檢查過之後就貼了封條。
到最後也是在祝餘的注視下,將那幾間用來存放貴重物品的房間統統落了大銅鎖。
“夫人,這鑰匙您收好。”管事恭恭敬敬地將那幾把鎖的鑰匙都交到祝餘手中,“王爺平日裡待我們不薄,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比外頭那些人清楚太多了。
雖然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聖上這一次會對王爺動這麼大的怒,但是隻是讓人來封了咱們逍遙王府,說不定是事情還有轉機的徵兆。
所以您把鑰匙都保管好,回頭風波過去了,您和王爺再回來的時候,這些東西還得請夫人您親自點驗。
要是後頭什麼人奉旨來查驗,他們能耐那麼大,這麼幾把鎖哪能難得到他們,要砸便砸了吧。”
看得出來,管事說這些話的時候或多或少是有些帶著氣的。
陸卿的事情,逍遙王府中的這幾個心腹不可能都像符文符籙那樣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也同樣不可能全然一無所知,這麼多年來,瑣瑣碎碎見識了太多之後,陸卿是個什麼樣的人,管事心裡也有數。
這些天外面的傳聞他們其實也都有聽說,只不過逍遙王府里根本沒有人信,他們都直接認定了是那梵王的侄子血口噴人,另有圖謀。
畢竟梵國的名聲在四海之內本就不算好,這種腌臢事情,說是他們能做出來的,管事他們反正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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