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祝餘寫這一封密函的時候,心裡也有些打鼓。
事到如今,她的人生已經進入了全新的階段,經過上次的事情,唯一讓她放心不下的親孃苗氏,在朔王府中也沒有了龐玉珍的欺負,現在日子可以過得安安穩穩。
這對於全然沒有半點野心的苗氏來說,就已經是非常令人滿意的生活了,祝餘心裡很清楚。
所以只要苗氏這個自己出嫁前唯一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人能安穩度日,祝餘對朔王府就再沒有別的念想,更不在意祝成對自己會不會高看一眼。
但是這一次,涉及到需要朔國派出官兵協助瀾地這邊的撥亂反正,雖然說陸卿為了避免祝成顧忌,讓她請祝成的二兒子親自帶兵。
可是這事放在之前倒是問題不大,畢竟陸卿是逍遙王,不管祝成對自己這個女婿喜歡不喜歡,滿意不滿意,看在錦帝的面子上,也還是要給予一定配合的。
現在,陸卿被貶為庶民的事情估計也早就傳到了朔國,祝成肯定已經知道了。
那他還會不會願意配合……那可就是個未知數了。
偏偏陸卿沒說要不要透露金面御史的腰牌還在這件事,祝餘想了想,覺得陸卿估計也是對祝成沒有信任到那種地步,外加藉助這件事剛好也能對祝成是否足夠有遠見。
她斟酌著寫好了那封密函,和陸卿一起分別封裝好,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面已經一片寂靜,那些瀾王府跑出來的侍衛這會兒也基本上都歇下了,才試著到床邊吹了吹那支銀哨子。
之後許久也沒有什麼動靜,祝餘看了看陸卿,陸卿對她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祝餘暗暗擔心這個山寨裡會不會因為守衛森嚴,讓陸卿的暗衛沒有辦法靠近的時候,窗外一聲輕響。
暗衛終於來了。
陸卿走到窗邊,伸手把他和祝餘分別寫好的密函遞出去,用耳語一般的音量吩咐過那暗衛之後,那暗衛似乎並沒有立刻離開,陸卿伸出去的手也微微頓了頓才收回來。
祝餘看到他收回來的手中竟然又多了一個機巧盒。
也就是說,就算她剛剛不吹那銀哨,暗衛今夜也會來找他們,因為他有東西需要交給陸卿?
重新關好窗,陸卿拉著祝餘回到桌邊坐下,從他的表情來看,這一次暗衛會送信過來,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按說,他們和陸朝之前通氣過之後,現在應該不會收到他的訊息才對,除非是有什麼計劃之外的突發事件。
祝餘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陸卿開啟機巧盒,有些詫異地從裡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紙,這信的長度很顯然也並不是陸朝的手筆。
除了那厚厚的一沓之外,還有一張紙,那紙上倒是陸朝的字跡,只有寥寥一句,並且就直截了當寫了字在上面——“為弟嶂代轉。”
這字條上的話讓一旁的祝餘愣了一下,看起來陸卿也同樣沒有想到自己會收到經陸朝代轉的來自於陸嶂的書信。
自趙弼倒臺之後,陸嶂風光不再,被趕出京城,奉命戍邊,之後原本就倒了臺的外祖父一家更是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讓陸嶂真正從峰頂直落谷底,從此以後不光失了勢,現在更是除了已經對他頗為不滿,看都不想看到他的父皇,以及幾個並不親近的兄弟之外,在這世上就和孑然一身沒有什麼區別了。
陸卿也想不到,在這樣的時候,陸嶂有什麼事會非要和自己取得聯絡不可。
不過隨著兩個人迅速把陸嶂寫來的那一封長信看完,這份疑惑倒是被解開了,只是換來的是更長的沉默。
那封信裡面,竟然是很多陸嶂這些年來斷斷續續從他外祖那裡拼湊出來的,與陸卿家人當年慘遭滅門一事有關的一些真相。
陸嶂在信中說,很多事情他過去也並不知情,即便是能夠猜到一點端倪,也是雲裡霧裡,看不分明。
一直到最近,或許是因為趙弼倒臺之後,一些過去別人連議論都怕一火燒身的話題,就也開始變得不那麼避諱了,拐彎抹角的讓他又聽說了一些原本不知道的,結果有的沒的這麼一拼一湊,就幾乎還原了當初陸卿家中出事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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