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衛東沒有立刻發火,甚至連臉色都沒什麼變化。他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放回去。
杯底碰到桌面,很輕。
“何啟強。”
“大伯,我知道你要罵我。”
“我不罵你。”何衛東說,“我問你,你為什麼寫衛民。”
何啟強的聲音慢了下來。
“因為宋成舟手裡那份原件上,有一個何家的名字。”
何晨光呼吸滯了一下。
“不是爺爺。”何啟強說,“爺爺提前走了,沒簽。籤的是當年替爺爺留在那屋裡的人。這個人我查了三年,查到今天早上還是查不實。宋成舟握著這個名字,就是握著何家的軟肋。他一天不放,何家一天要被他吊著。”
“所以你先把衛民推出去。”
“我先把話說到明面上。”何啟強說,“我寫何衛民,宋成舟看了就會知道我在騙他,他會以為我是在保真名。他一急,就會把原件那一頁拿出來對我說,你寫錯了,簽字的是誰。”
何晨光後背有點發涼。
不是怕。
是這一步太髒。
髒得管用。
“啟強叔,那如果宋成舟不急呢?”
“他會急。”何啟強說,“他今天臨時換地方,把秦立踢了,自己下場見馬舊,就是急了。他等了三年,等的是老爺子走。老爺子走了三年他才動,不是他穩,是他上面那個人身體不行了。”
何衛東這句話接得很快。
“宋懷禮。”
“對。”何啟強說,“宋懷禮在南方,不是養病,是快了。他兒子要在他還能說話的時候,把南院那筆賬落到紙上。落上了,宋家往後二十年有說法。落不上,宋懷禮一閉眼,宋成舟連門都摸不到。”
何晨光把這幾句在心裡排了一遍。
宋家在趕時間。
趕時間的人會犯錯。
“那馬舊呢。”他問,“馬舊現在拿著那袋子回去,他會不會直接送到我爸這兒?”
“不會。”何啟強說,“他會先看。看完他會睡不著。睡不著他會做兩件事,一是找馬新,二是給我打電話。”
何晨光皺起眉。
“給您打電話?”
“晨光。”何啟強的語氣有點無奈,“袋子是從我司機手上過去的。他不打給我,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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