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其言,觀其行,此人應是衝著京城去的,對我等計劃或有重大影響。”
雨夜,荒山,破廟。
一個裹著黑袍,身形極度瘦弱的身影,跪在一尊無頭的佛像面前,以低沉的聲音稟告道。
“還沒查出此人來歷麼?”
下一秒,從那無頭的佛像當中,竟然傳出了詢問的人聲。
“這正是疑點之一,按說一尊儒家聖人,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憑空出現的,非得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知行合一才行,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我等早就應該得知訊息。”
“但此人就彷彿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既無來歷,也無功名,根本查無可查。”
“或許還得請地府的那一位,查一查前世今生,輪迴轉世方可。”
黑袍人開口說道。
“地府不可輕動。”
然而無頭佛像當中的聲音,卻是拒絕了這一要求:“現如今文脈雖然衰敗,但儒家的氣運始終都在,若是查一尊儒家聖人的前世今生,恐怕會招致強烈的氣運反噬。”
“屆時氣運對沖之下,說不定會導致新一輪的滅佛之事,代價太大,便是我應允了,那一位也不會應允。”
自從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別管是不是當朝的文脈衰敗,奸臣當道,儒家的氣運卻始終都是在的,而且幾乎和整個人道,神州氣運連在了一起。
畢竟對於儒家來說,真正的底蘊不是朝堂之上那些高官,而是江湖之遠,田間地頭的那些讀書人,是被儒教浸透了的各種社會秩序,例如三綱五常,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等等。
不去除這些,就算將朝堂之上的高官一掃而空,也無濟於事。
“此人,或許是應運而生。”
沉吟片刻之後,無頭佛像開口說道:“因果牽連,氣運相生,我等謀劃王朝氣運,冥冥之中自然會激起反應,然而生出這等異數,前來阻止我等。”
“嗯?”
地上的黑袍人頓時發出疑惑的聲音:“不是說,應運而生的那人,叫做諸葛臥龍麼?”
“呵,真真假假,除非是世尊法眼,否則誰能夠看得清?”
無頭佛像笑了一聲:“興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又或者是為王前驅,總之氣運牽連之下,什麼樣的變數都有可能出現。”
一佛像,一黑袍人,一時間皆陷入了沉默。
“此人可比諸葛臥龍要難對付多了,一路行來,殺伐頗多,無論人妖,氣勢之盛,我遠遠觀之都頗為心驚。”
良久,黑袍人才開口說道。
“二十多歲的儒家聖人,古今罕見,能有這種氣魄不足為奇。”
無頭佛像聲音卻依舊沉穩,“不過過剛易折,此時意氣風發,一旦遭遇挫折,就此敗落的也比比皆是,聖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他的弱點。”
“此人去往京城,顯然是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過身上連個功名都沒有,又如此年輕,那些老儒能容得下他?”
“別說是一尊名不見經傳的儒家聖人,就算真的是孔聖人復甦,這些人也未必會認,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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