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跟在巫醫娘身邊,一身潔白的聖女服飾,本該清麗絕塵、端莊溫婉的她,此刻也沒了往日的神采,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嘴唇乾裂,眼底佈滿了淚痕,顯然是哭了很久,神情恍惚,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的山路,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只有偶爾掠過的一絲悲慼,證明她還清醒著。
她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腦海裡反覆浮現的,都是白浪的身影,還有那些與他相處的點滴時光。
隊伍的最後,是數百名紅楓寨的苗疆子弟,他們身著統一的服飾,手持空籃,神色肅穆,低著頭,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山間的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悲涼。
這支隊伍,正是此前出發,前往山間為白浪和小青舉行葬禮的眾人,此刻,葬禮已然結束,他們正帶著滿心的悲痛,緩緩返回紅楓寨。
白浪看著隊伍中憔悴的巫醫娘和蘇婉清,看著長老們臉上的悲痛,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知道,這些人是真心牽掛著他和小青,得知他們失蹤後,沒有放棄尋找,直到最後實在找不到,才不得不接受他們已經身亡的事實,為他們舉行這場隆重的葬禮。
這份沉甸甸的牽掛,讓他心中泛起陣陣暖意,連手臂上的傷口,彷彿都不那麼疼了。
而小青,在看清隊伍中巫醫孃的那一刻,所有的鎮定與從容瞬間崩塌,眼眶瞬間泛紅。
她再也忍不住,再也顧不上身邊的白浪等人,再也顧不上心中的顧慮,朝著巫醫孃的方向,大聲呼喊出聲:“巫醫娘!”
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帶著久別重逢的狂喜,還帶著一絲委屈與思念。
聲音穿透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風聲,清晰地傳到了隊伍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熟悉的聲音讓原本肅穆而沉重的隊伍瞬間停下了腳步,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紛紛抬過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他們所有人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巫醫孃的身體更是猛地一僵,腳步瞬間頓住,臉上的悲痛與恍惚瞬間被錯愕取代,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耳朵微微顫動,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這是小青的聲音!
是她日思夜想、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驅散眼底的疲憊與恍惚,生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覺,是自己太過思念小青,而產生的錯覺。
蘇婉清也瞬間回過神來,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絲光亮,她猛地抬過頭,目光急切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多麼希望,這真的是小青的聲音,多麼希望,小青還活著,更希望,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身影,也能一同出現。
長老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臉上的悲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震驚與疑惑。
他們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小青不是已經失蹤多日,被斷定身亡了嗎?怎麼會在這裡聽到她的聲音?
難道是他們太過悲痛,集體產生了幻覺?
就在眾人滿心錯愕、議論紛紛之際,小青已經邁開腳步,朝著巫醫孃的方向飛奔而去。
她的腳步踉蹌,一邊跑,一邊不停地呼喊著:“巫醫娘!巫醫娘!我是小青!我回來了!”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瘋狂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可她的目光,卻始終緊緊盯著巫醫孃的身影,從未離開過。
這一刻,巫醫娘終於看清了那個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的身影。
那是小青,是她從小一手帶大、視如己出的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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