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眉頭皺得更緊了,眉宇間佈滿了深深的愁緒,眼底也露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褲兜深處,那裡揣著那張被汗水泡壞的手繪地圖,雖然已經無法辨認,但指尖觸到粗麻紙的質感,還是忍不住想起蘇婉清熬夜繪製地圖時的模樣,想起她反覆叮囑自己一定要妥善保管、一定要按照地圖行走的話語。
一股深深的愧疚湧上心頭,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蘇婉清的心意,辜負了她的信任,若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讓三人在這片深山裡迷路,甚至遭遇危險,他肯定會自責。
太陽已經漸漸西斜,原本橘紅色的陽光,此刻又淡了幾分,變成了柔和的淡金色,透過枝葉灑在地面上的光斑,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山間的涼意越來越濃,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夾雜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顯得格外清寂,卻也帶著幾分莫名的壓抑。
遠處的山峰,漸漸被一層淡淡的暮色籠罩,輪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無邊的暮色吞噬。
白浪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再過一個時辰,天就會徹底黑下來。
一旦天黑,這片深山就會變得更加危險,崎嶇的山路會變得難以辨認,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野獸也會漸漸出來活動。
到時候,他們不僅更容易迷路,還很有可能遭遇不測。
他必須儘快做出決定,必須儘快找到正確的路線,帶領苟富貴和吳相忘走出這片困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兩條岔路,目光在兩條路上來回掃視,一遍又一遍,試圖從那些細微的、被自己忽略的地方,找出一點點能分辨方向的線索。
他的眼神專注而凝重。
此刻,他的壓力遠比苟富貴吳相忘兩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苟富貴站在一旁,看著白浪專注而凝重的模樣,也不敢輕易打擾,只是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嘴裡還時不時地小聲嘟囔著:“怎麼辦怎麼辦,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要是天黑了還找不到路,咱們可就真的麻煩了……”
他的臉上滿是焦急,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腳下的水泡因為來回踱步,變得更加疼痛,可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滿心都是對迷路的恐懼,對回家的渴望。
吳相忘則站在原地,眼神緊緊盯著兩條岔路,臉上露出了憨厚而茫然的神色。
他沒有苟富貴那麼急躁,卻也同樣感到害怕,他不停地撓著自己的後腦勺,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看著白浪焦急的模樣,又看了看苟富貴急躁踱步的樣子,心裡也跟著著急起來,總想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白浪能儘快找到正確的路線,希望他們能儘快走出這片深山,早點回到家。
就在白浪快要陷入絕望,快要放棄尋找線索,準備硬著頭皮隨便選一條路走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吳相忘的聲音,打破了這壓抑的寂靜:“點兵點將點到哪條俺就選哪條!”
白浪和苟富貴同時愣住了,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吳相忘,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見吳相忘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又帶著幾分堅定,一隻手高高舉著,指尖左邊的那條岔路,語氣激動地對著白浪大聲說道:“浪哥!應該……應該就是這條!俺點到的就是這條!”
白浪看著吳相忘那副認真又憨包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臉上的凝重和焦急,瞬間被無奈取代。
他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你剛剛是不是先從左邊這條道開始點的?”
吳相忘聽到白浪的問話,連忙用力點了點頭,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小聲說道:“嗯嗯,浪哥,俺就是從左邊開始點的,點來點去,最後就點到左邊這條了,俺覺得,這就是通往白苗寨的路!”
他說得一臉認真,彷彿自己這套點兵點將的方法,是什麼無比靈驗的秘訣一般,眼神里滿是篤定。
白浪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吳相忘說道:“那你現在點,先從右邊的這條道開始點,再點一次看看。”
聽到白浪的話,吳相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神里露出了幾分猶豫和緊張,他撓了撓頭,小聲說道:“浪哥,還要再點一次嗎?俺覺得第一次點的就很準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不敢違背白浪的意思,只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再次舉起手,指尖顫抖著,這次,他特意先將手指指向了右邊的那條岔路,嘴裡唸唸有詞起來,開始了他的騷操作:“點兵點將點到哪條俺就……就選哪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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