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殘影不是什麼鬼怪,正是被嚇破了膽的吳相忘。
平日裡走幾步路都喘、遇到點小事就磨磨蹭蹭的吳相忘,此刻逃命的速度快得嚇人。
簡直像是腳底抹了油,又像是被猛獸追獵的兔子,只顧著往前衝,連頭都不敢回。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衝出了好幾米遠,直到發現身後的白浪和苟富貴並沒有跟上來,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才慌慌張張地停下腳步。
他猛地轉過身,臉色依舊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里的驚恐和畏懼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兩人的無動於衷變得更加焦急。
他伸手指著自己剛才蹲坑的那片灌木叢,手不停地發抖,聲音都帶著哭腔,拼命地催促:“浪…… 浪哥!苟哥!快、快跑啊!別站在那裡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白浪眉頭擰得更緊,一臉不解又有些不耐地開口:“不是……胖子,你到底發什麼神經?這裡明明安安靜靜的,哪裡來的鬼?你是不是蹲太久蹲昏頭了,出現幻覺了?”
苟富貴也在一旁附和,滿臉懷疑:“就是啊,浪哥我倆在這裡看得清清楚楚,那地方一點動靜都沒有,風都沒多吹一下,哪有什麼鬼?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吳相忘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要被逼出來了,拼命搖頭,語氣無比篤定,又帶著極致的恐懼:“浪哥!是真的!俺沒騙你們!真的有鬼!就在剛才俺拉屎的那個地方!快點跑啊,再晚一步,它就要追過來了!”
白浪和苟富貴半信半疑,再次朝著吳相忘所指的灌木叢方向望了過去。
樹林依舊灰濛濛一片,陰風微微吹拂,枝頭懸掛的屍體輕輕晃動。
除此之外,整片林子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異常響動,沒有任何黑影竄出,更沒有什麼所謂的鬼影浮現。
一眼望去,安安靜靜,平平常常。
很顯然,根本沒有什麼吳相忘口中所說的兇鬼、厲鬼。
可如果沒有鬼,那吳相忘為什麼會嚇成這副模樣?
為什麼臉色慘白、魂飛魄散,連聲音都徹底變調?
這不像是裝出來的,更不像是隨口一說的玩笑。
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難不成…… 這小子是故意搞惡作劇,想嚇唬他們兩個?
苟富貴當即就有些不樂意了,臉色一沉,開口說道:“胖子,咱們現在都已經夠倒黴、夠狼狽了,衣服沒了,渾身是屍水,還困在這片樹葬林裡走不出去,你這個時候還開這種玩笑,就太沒意思了。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裝神弄鬼,想嚇唬我和浪哥?”
“什麼…… 什麼惡作劇啊!” 吳相忘急得都快哭了,拼命擺手,聲音都在發抖:“俺什麼時候跟你們開玩笑了?是…… 是真的!真的有鬼!”
“那鬼在哪?” 苟富貴伸手指著灌木叢:“我和浪哥在這裡看了半天,怎麼什麼都沒見到?連個影子都沒有!你倒是把它叫出來讓我們看看啊!”
“就在…… 就在剛才那個地方!” 吳相忘聲音發顫,想起剛才那一幕,依舊渾身發冷:“俺…… 俺親眼看見的!它…… 它它它…… 它居然用它自己的手、用它的死人手,碰、碰到俺了……”
說到這裡,他猛地一哆嗦,像是又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刺骨的觸感。
“現在…… 現在俺的屁股都還是冰涼冰涼的,渾身都發冷,那絕對是鬼!”
白浪聽得一陣無語,眉頭狂跳,忍不住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吳相忘,你別跟我們說,你到現在,屁股都還沒擦?”
吳相忘一愣,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怕,結結巴巴地回答:“俺…… 俺當時都快嚇死了,哪裡還顧得上那個啊!浪哥,那種時候,誰還想得起來擦屁股啊!命都快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