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蕩這麼久,跟邪物鬥過,跟活人鬥過,跟槍林彈雨都擦肩而過,最後居然要栽在一條蛇手裡。
真是窩囊。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渙散、身體即將不受控制倒下去的那一刻,一陣極輕、極細、帶著幾分軟糯的嗚咽聲,忽然從旁邊的灌木叢裡傳了出來。
“嗚嗚…… 嗚嗚嗚……”
聲音很小,卻異常清晰,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越來越沉的意識。
白浪艱難地、緩緩地轉動脖頸。
視線模糊、重影不斷,他眯著眼,費力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下一刻,他微微一怔。
只見不遠處的草叢裡,一個小小的、髒兮兮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地露出半個腦袋。
一身雜亂的黑毛,尖尖的耳朵,圓溜溜的眼睛,體型不過巴掌大小 。
是之前那隻被他趕了好幾次、又偷偷跟著他的小奶狗。
它居然一直沒走。
從黑山腳下一路跟到這裡,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既不靠近,也不離開,像一條小小的影子。
白浪心裡掠過一絲複雜。
他本以為,給了幾塊肉乾,這小傢伙吃飽喝足就會自己在山裡遊蕩,自生自滅。
畢竟這深山老林,弱肉強食,他自身都難保,根本沒有餘力去顧及一隻沒人要的小雜種。
可沒想到,它竟然一路跟了過來。
小奶狗蹲在草叢裡,一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浪,先是盯著他發黑腫脹的腳腕,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灘暗紅的血,再抬頭望向白浪蒼白虛弱、搖搖欲墜的臉。
還有看到白浪那口吐白沫的模樣,它那原本總是奶兇奶兇的眼神里,此刻竟沒有了絲毫兇狠,反而透著一絲明顯的慌亂。
沒錯,見到白浪這個樣子,它也慌了。
而白浪也是真的口吐白沫,狼狽至極。
“嗚嗚……”
它又叫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安。
白浪勉強扯了扯嘴角,想開口,卻發現喉嚨麻痺得厲害,連說話都費勁,只能發出一陣微弱的氣音。
“傻狗…… 你跟過來幹什麼……快走吧……”
白浪知道,這小奶狗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是因為自己給過它吃的。
可那是白浪為了擺脫他,不想再被它糾纏,所以才會給它的。
沒想到在它的意識裡,白浪給過它吃的,那白浪就是它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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