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下鄉後,每天扶牆走》第1268章 可悲、可嘆、又可敬(1)

作者:獨釣萬古·4個月前

女老師接過話頭,哽咽著補充,聲音柔弱又悲涼:“我們教書育人一輩子,教孩子誠實守信、遵紀守法、心存善良、行正道、走正路,一輩子以身作則、恪守師德、堂堂正正做人。可這一次,為了救學生,我們只能明知故犯、鋌而走險,放下所有尊嚴、拋開所有底線,做這種違背良心、觸犯法律、丟人現眼的勾當。”

“我們知道仙人跳、敲詐勒索是違法犯罪,知道這樣做卑劣可恥、為人不齒,知道一旦敗露,我們會丟掉工作、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一輩子的清白徹底毀掉。可相比於孩子一輩子的健康、一輩子的人生,我們的名聲、工作、前途,根本不值一提!”

“我們沒得選!真的一點選擇都沒有!”

“我們只能抱著僥倖心理,出此下策,在鎮上賓館放釣魚卡片,專門挑選外地過路的遊客,想用這種卑劣的方式,敲詐一筆急救錢款,湊夠孩子的手術費,只為保住孩子的雙腿,保住孩子的一生!”

“今晚是我們第一次出手,也是我們唯一的一次嘗試。我們之前猶豫了無數次、糾結了無數次,內心掙扎、愧疚自責,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可一想到病床上岌岌可危的孩子,我們只能硬著頭皮、昧著良心,做了這第一次惡!”

一番長長的哭訴,字字含淚、句句泣血,道盡了深山貧困的無奈,道盡了為人師者的隱忍與偉大,也道盡了普通人絕境之中的無助與悲涼。

狹小的賓館房間內,徹底陷入一片無聲的沉默。

晚風透過窗戶縫隙緩緩吹入,帶著深夜的微涼,卻吹不散屋內沉甸甸的悲涼與無奈。

苟富貴呆呆地坐在床邊,身上依舊裹著那條單薄的浴巾,此刻早已忘記了所有的尷尬、委屈、後怕,心裡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之前所有的憤怒、不甘、被訛詐的憋屈、被威脅的恐懼,在聽完這一段隱情之後,瞬間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他看著眼前滿臉愧疚、雙眼通紅、卑微哀求的兩位老師,看著兩個憨厚老實、滿臉侷促、滿心愧疚的山村村民,心裡再也生不起半分恨意與怨氣。

誰能想到,一場惡毒離譜的仙人跳背後,藏著的竟然是這樣一段令人心酸、催人淚下的苦衷。

一群本本分分、心懷善意的普通人,一群教書育人、心懷大愛的人民教師,為了拯救一個素日乖巧、命運坎坷的山裡孩子,硬生生被逼得放下所有尊嚴、突破所有底線,以身試法、鋌而走險。

可悲、可嘆、又可敬。

苟富貴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唏噓與複雜,一時間不知道該憤怒、該原諒,還是該同情。

而白浪,此刻面色依舊沉靜如水,眼底的冰冷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思索與審視。

他心性沉穩、閱歷豐富,見過世間太多的善惡真假、人情冷暖、陰謀詭計。

他很清楚,混跡江湖、行騙作惡的人,最擅長的就是賣慘博同情、編造催人淚下的故事,用逼真的演技、悲情的身世,博取他人心軟、讓人放下戒備,從而矇混過關、逃避懲罰。

演技是騙子的基本功,故事是騙子的護身符。

越是看起來真實感人、悲情滿滿的故事,越有可能是精心編造、滴水不漏的騙局,專門拿捏人心柔軟、同情善良的弱點。

眼前四人的故事,實在太過完整、太過悲情、太過動人,細節飽滿、情緒真實、邏輯通順,幾乎挑不出任何破綻,感染力極強,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心軟妥協、放棄追責。

可正因為太過完美、太過悲情,反而讓白浪更加警惕,不敢輕易相信。

人心險惡,世事難料。

他不能因為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幾人真誠落淚的表演,就輕易放過一夥敲詐勒索的違法人員,更不能被情緒裹挾、盲目心軟。

萬一這一切都是他們精心排練、完美編造的謊言,是博取同情、逃避報警的套路,那今晚的放過,就是對惡的縱容,是對律法的褻瀆。

白浪沉默良久,目光緊緊鎖定四人,眼神清澈銳利、不偏不倚,語氣冷靜客觀、不帶絲毫情緒:“你們的故事很完整、很感人,情緒飽滿、細節真實,聽起來天衣無縫、令人動容。”

“但我行走江湖多年,見慣了人心詭譎、假意真情。騙子最厲害的從不是演技,而是編故事。越是絕境悲情的人設,越容易讓人放下防備。我無法僅憑你們的一面之詞,就判定真假,更不能僅憑一段口述,就放棄追責、包庇違法行為。”

聽到白浪依舊不肯鬆口,四人的心再次懸了起來,眼底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滿臉的焦灼與無助再次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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