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紅雲最深處，林小凡猛地睜開雙眼，額角滲出冷汗。
方才安撫蒼穹、九壤時，那些溫情話語脫口而出，自然得不像他自己。
一股寒意從心底滲出，讓他遍體生寒。
他最近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標準”，異常“正確”。
宋清與竹籃的出現，就像是兩個精心設定好的劇情觸發器，在他實力堪堪邁入某個門檻時，便恰到好處地跳出來，引導他走向下一段早已鋪設好的“劇情”。
而他自己，這兩日竟也真的如同一個被設定了固定程式的傀儡，按部就班地執行著那些“應該做”的事情。
明明有許多更優的解決方案，有更多可以施展的騷操作，然後將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比如，天庭佛門前來嘉獎之時，他完全可以藉機給混沌動物園大打一波廣告，吸引三界目光。
那些打著故人名義前來投奔的仙人，也可以暫時留下，搞個別開生面的招聘大會，既能賺取一波流量，又能讓蒼穹和九壤循序漸進地接觸這些飛昇仙人，作為解開心結的緩衝。
他有無數種更符合他林小凡風格的應對方式。
可偏偏，他選擇了最平庸、最穩妥、最符合“正道棟樑”人設的行動方案。
這根本不像他。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迫切地想要理清頭緒，找出這怪異感的源頭。
九重天之上，紫霄宮內混沌氣瀰漫，三道偉岸身影靜坐蒲團。
氤氳紫氣繚繞，大道玄音似有若無。
通天教主霍然睜開雙眼，眸中劍光一閃而逝，望向身旁的元始天尊，聲音冰冷：“師兄，你越界了！當初說好，不干涉應劫之人的選擇！”
元始天尊依舊雙目緊閉，面容古井無波，淡淡道：“他已胡鬧多次，令既定劇本偏離軌跡。”
“吾不過是稍作引導，使其迴歸天道正軌，莫要再肆意妄為，將那命中註定的劫數也輕易消弭罷了。”
通天教主聞言，怒極反笑，身後青萍劍發出一陣清越劍鳴，劍意直衝雲霄：“什麼劇本！什麼天命！我可從未見過此等事物！”
“師兄若執意要談你的劇本與天命，那我便先送你與這方世界一同應了這‘毀滅’的天命，如何？！”
青萍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元始天尊眉心，殺伐之氣瀰漫整個紫霄宮。
元始天尊面對鋒銳無匹的劍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在說：你儘管動手，只要此劍落下，你的道，便輸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道德天尊，手中拂塵輕輕一揚，一道無形道韻盪開，將那凜冽劍氣消弭於無形。
他悠悠開口，聲音平和卻：“通天師弟，你心境又亂了。”
“紫霄宮中清修無盡歲月，這份浮躁，怎地還是不減當年。”
道德天尊轉向元始天尊，語氣雖緩，卻帶著決斷：“元始師弟，此事過後，你不可再出手干預。”
元始天尊這才微微頷首，低聲應諾：“謹遵大兄法旨。”
通天教主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是憤恨地一甩袖，將青萍劍收回，重新閉上了雙眼，只是那周身縈繞的劍意，卻久久未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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