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老式架子床一般,床頂掛著的簾子放下來,如一個巨大的籠子,將整張床罩住。
沒有了燈光,床裡漆黑一片。
而於此同時,符不離也嗅到了床簾之下,散發著的古怪氣味。那絕不是淑月用過的任何一種薰香的氣味,而是一種臭味、血腥味、甚至魚腥味等不好聞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的感覺。
對藥物略有了解的符不離很清楚,魔域的東西散發出的這種氣味,若是普通人嗅到必然會極其不舒服,頭暈腦脹可能都是小事,說不定還會陷入短暫的瘋狂。人類對氣味分辨能力不算強,已經形成的認知體系根本沒辦法分辨這些氣味中蘊含的細節,而一旦去思考氣味代表什麼,就會陷入氣味的陰謀,產生自己被某些邪祟之物纏繞的錯覺。
可這種氣味對如今的符不離來說完全沒有接受障礙。
黑暗之中,貓的視力本就比人好,加上血族的血脈,通常情況下只要不是完全沒有光線,她都能隱約看清點輪廓。可現在,簾子放下,即便是她也沒辦法看清簾子上哪怕一絲一毫的紋路。
也就是說,簾子沒有露出一點點光給她。
隨著那種氣味散佈開來,符不離隱隱覺得有些頭暈,而後,便感覺到淑月用手擁住了她。
感受到淑月的存在,她才安心了許多。
氣味不會導致她的頭暈,她的身體也不會生病,幾乎很少會有這種暈厥感出現。而現在會出現暈厥感,她暗暗判斷,恐怕是這張床進行了某種移動,過於快速的移動是會帶來這種腦袋不太聽使喚的感覺的。雖然身體並未產生什麼類似於突然加速減速的帶來的慣性力,但有可能床的移動方向,根本不是傳統認知裡的上下左右。
這時候的床與床簾,恐怕形成了某種可能類似於飛行器一般的空間。而空氣中的氣味在一步一步變濃,此刻正在前往的地方,絕不是什麼溫柔的地方。
即便是在魔域正中心,也未能感知到如此濃郁的氣味。
她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能聽到淑月的心跳與呼吸。
淑月顯得很平靜,甚至還在後頭哼著小曲。
能在淑月身邊的符不離當然也沒有害怕的理由,她只是對外面發生了什麼很是好奇。她有些想用手去試探著去碰床簾,但是被淑月用手攔住了。
“還不是時候。”
“嗯……”
直到床底傳來了輕微的顛簸感,就好像地板震動了一下,淑月才將床簾掀開。
入眼的,依舊是熟悉的那個地下室。
符不離略微呆了呆,隨後從床上跳了下來。
上床之前脫掉的鞋子還在地上,踩在腳上,是熟悉的感覺。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麼,但好像又什麼都沒發生?
符不離有些疑惑,穿上鞋子回頭看了看淑月。
而淑月也整理了一下儀容,將簾子重新捲回了屋頂,從一邊取出提燈,對著符不離招了招手:“跟上來吧。”
可來到階梯前,符不離便愣住了。
往上走的過去熟悉無比地階梯,此刻通往的,是一片猩紅的區域。
依舊是熟悉的木質結構,可構成木質的材料,是遍佈著一條條血絲脈絡的木材,甚至還在散發著紅色的光。
樓梯在中段開始旋轉。
地下室依舊是熟悉的地下室,可地表已經不是熟悉的地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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