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大陣破的那一剎那,整個天地都彷彿黯淡了七八分。
天空雲彩密佈,陰影籠罩在了青雲山上。
水打溼了整個青雲山,每一個山縫,無不是蓄滿了水流。
方才的雲水流離,飛山遊劍,彷彿只是一場幻覺,幻夢一醒,只剩下地上的無數碎片。
方才環繞周山與周天的山水劍,錯亂地落了一地,原本好看的地面龜裂成了無數塊,凹凸不平,宛若被炮轟了許多輪。
可若是想起方才那仿若是天人交戰的景象,卻又覺得這般落幕也沒什麼不可,那可是許多人畢其一生也許都無法見到的恢宏景象。
若是世間有仙人,那仙人打架,便該是這個光景吧?
少年人們坐在一起,身上無不是溼了個透徹,血水交匯,衣衫破碎,可他們的臉上卻滿是笑顏。
青雲門眾人倒是衣衫完好,他們坐在一邊,有人臉色鐵青,有人扼腕嘆息,顯得頗有幾分落寞。
趙逸仙的臉色也不太好,大陣的陣心便是他,大陣一破,脫力最為嚴重的也是他。
符不離在地上隨便撿了幾把劍,在手裡隨便掂量了幾下,又放了回去。
她是看的手癢難耐,可終歸還是忍住了參與進去的想法。若是當年的她,也許也會像他們一樣義無反顧,只是為了體驗一下這駭人大陣究竟有多強而衝進去吧,可現在的她,多少還是要顧忌一下影響。
而且,如今變強了許多,不再像當年那般弱小,看這陣法的感覺也完全不同。她完全理解這些少年為什麼會興奮,無他,帥啊,能有機會和這樣的東西打一架,多刺激。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大陣龐大無比,好比盲人摸象,根本無法識得陣法全貌,當然也束手無策,只能不停地嘗試。
可在她的眼裡,陣法的破綻卻顯得那麼刺眼,刺眼到她只是略微感知了一下,就察覺到了問題所在。如此巨量的魔力牽引,難免會有地方保護不足,她憑藉驚人的魔力,可以做到完全感知陣法的所有要害,如此一來,大陣在她眼裡也就是個大點的積木而已,只要拆了關鍵的幾個零件,大陣就會散架。她並不需要想著如何破陣,反而要想著自己要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大陣,不然萬一一個不小心心動了,真的出手了,這麼恢弘的大氣象,就要被她一個不小心打碎了。
那太可惜了。
還是讓他們去玩吧。
於是,在旁邊看著一切的她,莫名的有種看小孩子過家家,玩的都是一身泥的古怪感覺。
哎呀,一旦大人參與進來,遊戲就變得不純粹了不是嗎?
雖然在場的誰都比她像大人的多。
“喂,那邊的女孩子,過來一起嘮嘮啊!”那煙鬼山的少年李向英招呼著符不離,他的臉色黑的厲害,好像剛才撞上了什麼墨水一類的東西。
符不離微微笑了笑,看了看一邊的青雲山眾人,隨後翩然走到他們的身邊,蹲了下來:“什麼事?”
這裡的人大多都參與了進來,破陣當然不是一個夜白能做到的。可當這幾位少年敗了又戰,幾番輪迴,又加上青雲門的邀請,圍觀眾人誰能不手癢,一時間,便變成了青雲門對陣諸多豪傑,拉拉扯扯,幾番圍攻,這才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但凡參與進來的人,無不是一身塵土,髒兮兮的,此刻也只有符不離的衣裳依舊乾淨如初。此刻蹲在人群之中,雖說身形嬌小,卻如黑夜裡的一朵發光的粉色小花,醒目無比。
“哥幾個帥不帥!說破陣,就破給他看!這青雲山,也不過如此!”那少年說著,拍了拍身邊夜白的肩膀。
這麼一拍,拍得夜白猛猛咳嗽,竟是吐出了幾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你怎麼了?”李向英連忙問了一句。
他這才注意到,夜白此刻臉色慘白,不著血色,氣息微弱,眼皮耷拉,雖然帶著些笑意,卻有幾分強弩之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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