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公會的不作為,當然是因為對水奴的處理處處被掣肘。
符不離雖然沒有親身接觸這些問題,但光從那些專家口中瞭解到的情況,就已經足夠複雜了。
水奴中有不少擁有著豐富學識的人,其中更是有不少親自去視察赤潮情況的官員受赤潮影響,成為了水奴們的保護傘。
雖說他們也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水奴,可畢竟還是太像人了。他們一邊聲張著人權,一邊訴說著何為正義,瘋狂為水奴們爭取利益,讓獵魔公會很難說服他們。
生命權高於一切,即便在普通人的直覺裡,也一樣會覺得這些學者說得很有道理。憑什麼只是因為感染就要置人於死地?沒有治療赤潮的辦法並非他們的過錯,就算有人主動沉淪,也毫無證據證明它們會危害人類,更大程度上反而是對他們自己的傷害,既然如此,憑什麼還要苛責水奴?
獵魔公會在之前水奴們的聲討中,以及各種見縫插針式地圍攻中,在輿論場上早就備受爭議,這時候若是做出什麼激進的舉措,勢必會引來巨大的動盪。
獵魔公會的存在依託於當年魔物大戰,自那以後獵魔公會雖然也確實一直在獵魔,但收繳的稅收與各式各樣的費用一直都不低。而且,對獵魔人的管教,獵魔公會也並未做的很好。
畢竟獵魔公會不是軍隊,管理結構其實十分鬆散。獵魔人的群體一向以實力為尊,由此一些德性不好的人便因不錯的能力而站在了獵魔公會不低的位置上。
獵魔公會的許可權很大,由此,這些敗類哪怕是做出殺人、掠奪、牆爆等一系列過分行為時,也總能找到辦法開脫。一些在地方上的大型武會、門派世家,也常常在地方里作威作福,因為他們對外界一直表現良好,使得當地百姓苦不堪言,被迫與虎謀皮。
大城市裡因多年的治理確實情況都還算良好,小地方苦不堪言的百姓趁此機會大肆批鬥獵魔公會,使得獵魔公會百口莫辯——這確實是他們一直該做卻沒做的事,他們自己也清楚。
但是人類的群體裡能出一兩個天才真的不容易,魔物的強度普通人根本無法知曉,獵魔的壓力究竟有多大也不可能告訴普通人,這些惡棍就算混蛋,養著他們也是真的要用的,如此,就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其實這種情況並非沒辦法處理,偌大的無雙城能成為武鬥城,百姓們卻也能與獵魔人們相互扶持,關係極好,這自然得益於城主林羅的管控。
人與人之間的事,當然都是人力所能管控的。雖說少做少錯,多做多錯,可若是不為百姓著想,被罵被怨,不從自己身上找責任反而去說什麼百姓不知難處,也著實臉皮太厚了。
正因如此種種,身陷輿論風波的獵魔公會大氣不敢出,這時候能不鬧出什麼大的亂子已然謝天謝地,獵魔公會自身難保,赤潮如何,水奴如何,由他去吧。
專家們的研究結果讓獵魔公會舒了一大口氣,水奴們會退化成魚怪進入大海,這對於現在的獵魔公會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只要這些水奴進入深海,起碼輿論就能平息了。尤其是那些嚷嚷著要為水奴們爭取權利的激進派,只要他們進入海中閉上嘴巴,一切就好處理了。
而且,那些水奴最終的模樣大多都顯得極為醜陋,與世人印象中的怪物完全一致。當大家知道水奴會變成怪物之後,人類便大多都能開始反而理解獵魔公會了。
在這第七次赤潮到來之際,外界的輿論已然兩極分化的極為嚴重,水奴們依舊在抗辯,更多人的已經逐漸意識到這些為赤潮說話的人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比起辯解,嘲笑水奴的人開始越來越多。
到了這時候,獵魔公會終於能開始動手,清理一些因水奴們暴動而引起的騷亂,以及修理被破壞的海邊防線。獵魔公會已經進行了退步,水奴若是想要去見赤潮,需要去特定的海岸,禁止再破壞防護設施。
防護設施很簡陋,普通人都能輕易翻過去。不過防護設施的設立本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想要去見赤潮的人是攔不住的。
水奴數量依舊居高不下,不斷有新的人主動投身赤潮。
獵魔公會開始以變醜變成怪物為由做宣傳,變成怪物的水奴們的照片,是最好的阻止人變成水奴的方法。這一招效果確實很好,據粗略估算,新增水奴的人數急劇降低,不過也是因為海邊的各大小城市如今人數驟減,會經常接觸到大海的人基本都已經淪陷,這才使得赤潮影響範圍變小了不少。
比起一開始的動亂,如今水奴們再發起什麼騷動,獵魔公會進行平息時得到的支援也變多了不少。大多數不會被赤潮影響的地方的人們,都在聲討這些被赤潮洗腦,成為魔物的水奴。
獵魔公會沒有阻止水奴們去接近赤潮,當第八次赤潮到來的時候,更多的水奴湧入大海。
此時的天氣已經回暖,白玉城的花兒已經開了大半,而種在小月飲樓後院的桃子,也熟了不少。
符不離挺喜歡那些桃子,雖然徐堯也送來過不少,但淑月選育的桃子品種很特別,有魔域特有的風味。徐堯送來的桃子太甜了,縱然符不離也確實喜歡甜食,也確實覺得那些桃子味道不錯,可總歸少了桃子特有的味道,相比下她還是更喜歡淑月種的。
而且,她身上本就有一股桃子的香味,淑月過去對她使用的香薰,其原料便和這些桃子有關。她早就習慣了自己身上的桃子香味,如今有桃子吃,她吃完之後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更濃郁了,她還挺喜歡。
赤潮的訊息一天一天聽來,她也有些聽得膩了。
獵魔公會究竟是無奈還是無能,這種事情由那些獵魔人討論就好,她才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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