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夏晚歌徹底折服,並且嚇破了膽子的馬仙姑對著她連磕了三個頭,“我知道,大師。我知道我自己罪孽重,我會贖罪的。”
說罷,她就翻牆跑路,帶著曹念念快速離開現場。
在回去的路上,曹念念抱著骨灰罈子看著窗外不斷後撤的景物,開口問道:“夏大師,他母親會有什麼下場。”
“應該看犯罪時是否處於精神病發的時候,如果病發了那可能會被強制治療,如果害死那個死嬰時,精神狀態完好,那就需要坐牢,還要加一個偷盜屍體罪。”
曹念念低頭沉默許久,低聲道:“可是周興旺因為她自殺了,她卻只是坐牢,父母施加在孩子身上的精神暴力根本得不到應有的懲罰。”
夏晚歌看向了窗外,眼神里也藏著許多說不清的情緒,“可,世界就是這樣子,他們生了你,便是有恩,你弒父便是罪孽。”
說完,夏晚歌回頭看向曹念念,露出了愉悅的神情,“但好在,惡人自有天收,沒準一場泥石流,就將一個村子的惡人全都埋在黃土之下了呢?”
曹念念看著對方的神情微愣,不知道怎麼的,她感覺到了夏晚歌愉悅笑容下,帶著殘忍和暢快,但僅僅一瞬,又快速消失了。
她又聽見對方道:“這樣說,可能有種‘她失去的只是腿,但對方失去的是愛情’的既視感,但對於倪綵鳳來說,我最後留下的話,對她殺傷力才大。”
曹念念自然知道夏晚歌最後留下的話,她雖然離的隔了一些距離,但對方的聲音還是傳進了她的耳朵裡,尤其是對方撕心裂肺的最後一句。
“夏大師,你說,沒有孩子的媽媽,是什麼?”
“是她自己。”夏晚歌道,“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她不該把自己的執念加在自己兒子的身上。沒有孩子,她依舊是她自己,在任何時間,她都可以完成自己的執念,而不是逼迫別人。”
曹念念怔愣在原地,不斷品味著夏晚歌的話,莫名就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在被一遍一遍的洗禮。
陸秋一連兩天都去公司很早,回家的卻很晚,而且回家之後就變得有些沉默。
陸父陸母看見他這個樣子,急的不行,當天就拉著陸大哥三個人開會。
陸父:“怎麼回事?前幾天不還好好的?”
陸母:“我看見他盯著一個玉蟬發呆,那個東西我記得,是他小時候心血來潮雕刻的,結果請來大師一看,就說這個雕工比練了三五年的人都厲害,他只要隨便練練就能成為大師,然後阿秋就跟往常一樣不練了。”
生一個優秀的孩子,家長開心,生一個特別優秀的孩子,就愁的是家長了。
陸秋因為自小聰慧,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由此幹什麼都提不起勁來,因為這個世上許多東西對他來說沒有挑戰,沒有挑戰,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意義。
以前陸大哥賭氣說,賺錢難。
於是陸秋就去開公司了。
結果他做的風生水起,依舊是不費吹灰之力,公司就正常執行,逐步發展的越來越好。
但陸秋好像更加死氣沉沉了,他雖然按部就班的做著一切,但好像都只是為了自己創辦了這個公司的責任。
他的腿出問題後,陸家人發現,對方更加沒有朝氣了,他似乎不會生氣,也不會笑,遇事總是面無表情,雖然會說謝謝和對不起,但這些都跟教養有關,卻無關生活。
三個人惆悵了一晚上,猛地發現,一向生物鐘準時的陸秋,居然起的比平時早了許多。
怕打擾夏晚歌辦事,自那天聊過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
陸秋得知曹念念請了三天假,等到第四天,他不自主的早起了。
提前一個小時去了公司,每隔半個小時,陸秋就出來逛一逛,每次看見夏晚歌空蕩蕩的工位時,他的心都會一空,垂目面無表情的回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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