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懵懵懂懂地看向夏晚歌,他雖然還沒有徹底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差點醒不過來了,應該是面前的幾個人救了他,於是他趕緊道:“現在有些頭暈,身體總是忽冷忽熱的,別的都還好。”
夏晚歌點了點頭,還沒等她再說話,李大娘從裡屋衝了出來,“是夏大師來了嗎?是夏大師來了對不對?”
“夏大師!真的太謝謝你了夏大師!要不是你,我的兒他就......”說到這,李大娘趕緊摸索著去拽小時,讓他同自己一起給夏晚歌跪下,“小時,小時啊,快來給恩人跪下,快些來!要不是她,你根本回不來!”
眼看著兩人要下跪,夏晚歌趕緊避開,站在他們身側,小時看見夏晚歌避開了,稍稍愣了一下。
“不用跪我。”夏晚歌看著小時道,“你還記得什麼嗎?”
“我......”小時想了想,痛苦的敲了敲腦袋,“我就記得,我好像看見了雞樅菌,要去摘的時候,突然有失重的感覺,然後我再醒來就是現在了。”
夏晚歌開了天眼看了眼小時,見到他魂魄沒有缺損,這才點點頭,“你好好休息吧,我還要去別家看看。”
“是是是,不耽誤大師您了,大師您緊著去看看吳家的和卞妮子她表哥吧,我們不打緊的,我們都好了,看看他們兩個人醒來之後需不需要綁紅線啊啥的,要是東西不夠,就直接把綁在小時身上的這個拿過去,我們這邊真的不打緊。”
“多虧了他們兩個人啊,要不是他們,小時都不一定回的來,多虧了他們啊,還好啊,現在都醒了,醒了就好啊。”
聽到這話,夏晚歌看向卞大姐以及在屋子裡幾個村民,他們都朝著夏晚歌隱隱搖頭。
夏晚歌明瞭,這是瞞著李大娘,不讓她知道,那兩個人為了救小時,至今沒有醒來......
等出了李大娘家,卞大姐才道:“小時才剛醒,李大娘還要陪著他照顧他,李大娘的身體不好,如果她知道救小時的人還沒醒,大喜大悲之下,身體很容易垮掉,所以我們才決定隱瞞她。”
“你不覺得不公平麼?”夏晚歌低聲問道。
聽到這話,卞大姐低著頭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真的醒不來......那就是命,事情該往好處想,起碼現在還醒來了一個不是麼?也還好我哥和吳家的大哥他們都有後了,他們的家人為了孩子也能活下去,要是小時死了,李大娘也活不成。”
夏晚歌抿了抿唇,對於卞大姐的話不置可否。
之前她就發現卞大姐很樂觀,可現在再看她悲涼的神情,只覺得,這樣的樂觀是建立在無盡的痛苦之上的,像是無可奈何,被逼無奈的妥協。
是啊,是山神拘住了村民的魂,那該怎麼辦呢。
神就是神,是村民幾代人信仰的化身,是依託著祈盼而生的,可是現在他們的神變了,其實也許沒有變,山神一直都只希望村民在山下好好生活,不希望他們離開這裡。
變的是時代不是它,它跟不上時代了。
“沒準,我哥和吳家哥哥中午前就醒來了呢。”卞大姐扯了扯嘴角道,“都說小孩子的魂輕,飄的快,沒準我哥他們的還在路上飄著呢?”
聽到這話,夏晚歌扯了扯嘴角,將視線偏移開去,沒敢和卞大姐對視。
剩下兩個很難醒來了。
只讓一個醒來,像是山神的試探,又像是對方給她遞了一個臺階,這樣的訊號就是在告訴她,不要再多管了,這次是他妥協了,但如果她再得寸進尺,山神的威嚴也不允許她來觸犯......
幾人沉默地去了第二家,他的媳婦在哭,看到夏晚歌和卞大姐來了,她哭的更傷心了,開口想要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什麼,想要開口怨誰又無從怨起,於是她只能哭。
事實上以前也有過有人在山上丟了魂的狀況,這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次有人醒來了,她應該高興,可醒來的不是她家男人,她實在高興不起來。
昏迷的人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好轉,幾人又去了卞大姐的表哥家,心情沉重,大家一路無話,到了卞大姐家裡,眾人也一直都是死氣沉沉的,卞大姐的母親和表嫂想要給夏晚歌一個笑臉,但終究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屋子裡唯一的鮮活的應該就是他們一歲多才會走路的女兒,一直“巴巴巴”“嘛嘛嘛”地喊著,在屋子裡到處亂拿東西到處丟,大人的煩惱她根本不知道。
“等到正午吧。”周青澤冷靜的將現實擺在他們眼前,“正午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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