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但是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瞭解啊，尋榮老婆的這個要求有點難答應她啊，但是畢竟懷的是內孫，又是頭胎，也不好不順著她，所以這個找月子中心的錢，三嫂你看能不能……”四叔公圖窮匕見。
李玉杏打包的動作停了下來，桌上已經打包完了，一邊轉移到下一桌，一邊回答他：“這個錢借不了給你，瓷窯確實賣了一點錢，但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地方，錢就已經全都搭進去了。”
“老四啊，不是三嫂不借錢，還愛說你，你們家這個花錢的習慣是真的太離譜了。”
“牛妹跟尋榮還小的時候，那花的錢多，你們夫妻倆手頭緊，三嫂可以借你們，現在你們都是當爺爺奶奶的人了，怎麼能還這樣呢?”
牛妹就是表姨的小名。
沈清清在旁邊默默地點頭，說到借錢，她也想起來，上輩子表舅尋榮在很早之前他們家還過得去也有收入的時候，借了他們家三萬塊錢，一直到她爸她媽去世都沒還。
這還是後來李尋麗病了之後，沈榮州想起來這筆賬去找李尋榮要的時候，沒要回來，沈清清才知道的。
現在聽來，這一家子除了表姨是個從外面搞錢回來自己花的，剩下的全都是扒著他們家吸血的啊!
“三嫂，要是家裡真的能行，我們也不想跟你開口啊，但是我們倆都沒啥本事啊，尋榮那邊工作也不夠那個錢的，你看每年給爸掃墓不也基本上都是我們家出的嗎?”張明賢說著說著就開始拿已經過世的老人家說事了。
李玉杏板著臉停下動作看著張明賢：“你們家就出一盤貢品，剩下的東西哪樣不是我們姐妹幾人自己出的?不說往年，就今年，我們姐妹幾家都齊了，你們家還在磨磨蹭蹭看不到人，說了尋榮老婆有仔了就不用跟著去了，你就非不，好，去也就去了，去了你在爸墳頭前說的那是人話嗎?啊?”
“什麼叫‘從給你們家做仔起就沒有過過什麼好日子’?當初你三哥跟沒跟你說我們家這邊什麼情況?你現在要是還在廈長那邊，你能有現在這個房子嗎?”
“這房子是不是你結婚的時候，我們姐妹幾個一家出一點錢給你搭的，你自己出什麼了?你現在有兒有女有孫子了，這不是好日子啊?那你還想過什麼好日子?”
李玉杏的這張嘴，用後世來說，那可是要叫做管制刀具的，但是現在對於自家人，還是很收斂的了。
“既然沒有那個錢，就不要學人家去做什麼貴婦!尋錦老婆跟尋麗生的時候，頂多就是去醫院，不也照樣地把幾個孩子都好好生下來了?”
“生漾漾的時候還沒去醫院呢，就找了衛生院的醫生幫了把手，後面不也照樣生了小泓嗎?”
因為人已經走完了，做席的人也都還在外面洗碗筷，瓷廠裡也就剩下他們三家人了，李玉杏也不用顧及什麼面子了，根本就沒有小聲的概念。
沈泓坐在椅子上自己抱著奶瓶嘬著，聽到自己的名字，懵懵地抬起頭來找李玉杏。
沈清清看到他手裡的牛奶都已經快喝完了，故意含混不清地喊：“嫲嫲，阿弟的奶也快完了!”
李玉杏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沈泓喝那一瓶是夠的了之後，又繼續對張明賢開麥：“小泓一個月喝奶粉的錢就要小一千，他們家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他們都沒跟我要過錢，你算算你自己從你結婚了以後，你跟你三哥拿了多少錢了?”
張明賢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連在另一邊打包的四老嬸他們也都聽到了李玉杏的話，拎著打包了一半的袋子走過來。
“二姐，我們也不是那個意思，明賢他就是個大老粗，書都沒讀過，三哥都起碼還讀到初中呢，明賢小學都沒上，你能指望他能說出什麼好聽話來嗎?”四老嬸叫的稱呼是按照李玉杏這邊的長幼順序來的，李玉杏行二。
“明賢!還不快點給二姐道個歉!”四老嬸伸手給了四叔公一肘子。
但是剛剛張明賢被李玉杏訓得跟個孫子似的，這會兒臉都還拉著呢。
“也不用道什麼歉了，我就是太清楚他是個什麼人了，我才說得這麼明白。”李玉杏擺了一下手，長嘆了口氣，又看向李尋榮：“尋榮啊，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樣吊兒郎當的了，也得找份穩定的正經工作定下來了。”
李尋榮討好地笑了笑，露出唇邊的虎牙，“三嬸，我也想啊，但是我就沒讀過什麼書啊，就只能在小廠子裡這裡倒騰倒騰那裡鼓搗鼓搗這樣了。”
“誒，不然我來尋錦哥的這個廠子裡做也行啊!不會的我也可以學嘛!或者幫尋錦哥管管來做的工人啊!”
李尋榮這個表舅現在這副沒臉沒皮的樣子，是上輩子的沈清清從來沒有見過的。
臉這是有多大啊，連做瓷都不會就敢大言不慚地說想來瓷廠當個小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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