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收到指示後,對著希爾文鞠了一躬便離開了,希爾文也整理了一番著裝,走到會客廳面客。
會客廳裡的客人是一位銀髮金瞳的小男孩,他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的是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沉穩,這位便是承襲了艾雷思爵位的亞德·多馬恩。
他見到希爾文便站了起來,對著希爾文微微鞠了一躬:“方才路過波斯提亞府邸,便想著來看看波斯提亞大人的住所,多有叨擾,請您見諒。”
“不礙事,左右也是在府中閒著,倒是沒想到多馬恩大人會造訪此處,反而讓您久等了。您也不必客氣,坐吧。”
亞德聽到希爾文的話後,也不再客氣,乖乖地坐回沙發上,此時管家上前奉上泡好的紅茶就退下了,亞德也識趣地讓跟在自己身邊的貼身侍女離開會客廳在門外等候。
“您此番前來,想必也是為了陛下下發的殿選通知吧?”
“果然一切都瞞不過您,希爾文大人。但我只是受您信中的引導行事而已,至於為什麼會被眾臣信賴,我不是很明白。”
“令尊的薨逝固然令人惋惜,但多馬恩一族的附庸也一直緊盯著多馬恩一族的發展,您能妥善完成多馬恩府下人暴亂的事後處置,並將多馬恩府剩下的爛攤子處理好,保住那些附庸們的飯碗,他們自然會對您感恩戴德。”
“說真的,如果不是您一直透過信件指點我該如何處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我此番前來也是為了感謝您。”
“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若是多馬恩一族出現崩盤,這個國家的根基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但大多數人都只考慮到自身的利益,不能客觀地評估多馬恩家族的影響力。
我也只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暗中幫襯一把。不過現在我也是殿選的一員,您此番前來怕是影響不好。”
“其實我也明白,多馬恩家族的附庸會推選我也不過是想要從中獲利罷了。現在不管我再怎麼努力,多馬恩家族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的光景了,但他們總覺得只要我能和父親一樣坐上財政大臣的位置,他們就能和原來一樣沾光過上富裕生活。
但陛下不一樣,他的考量肯定和那些附庸們不一樣,他不可能會讓一個尚未成年的伯爵坐上那個位置的。”
“您又怎麼知道陛下不會呢?”
“因為我尚且年幼,資質不足……”
“若是陛下打從心底裡就認為您不可能入選,他還會讓您參加殿選嗎?”
“這……”
“雖然作為您的競爭者由我說這話不合適,不過您不必顧慮那麼多,只需要放寬心準備便是。退一步說,若是您真的沒被陛下選中,您也可以趁機清掉一波見風使舵的狗,這不也是一個可以從中甄選忠僕的機會嗎?”
“您說的有道理……唉,本來我這次前來是為了答謝您的指導的,結果反而又受到了您的教導,看來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
“您不必介懷,日後您若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可以隨時來信。”
“再次感謝您的指導。”
說完,亞德便站了起來,他朝希爾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這才離開了會客廳。
雖然利用一個小孩子屬實不地道,但這也是能夠快速透過多馬恩家族瞭解當前國家財政的手段之一。
雖然沒想到多馬恩家族先前的影響力大到能有約四分之一的貴族推選這位年幼的伯爵,但若是那個孩子對她有哪怕一點心軟,他在這次殿選中就會被刷下去,從而導致他辜負了那四分之一貴族的信任。
不過也正如希爾文方才所說,這對亞德·多馬恩來說反而是件好事,挫折可以使人成長,也能使人看清許多東西。
希爾文看著亞德離去的背影,她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冰冷。
該做的她都已經做了,為巴勒託軍事大臣埋下的雷也很快就要被引爆了,接下來,也只能看那位陛下的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