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從第一次拿走那枚裝著白茶的匣子開始,她就註定會有這麼一天。
然而,特蕾莎卻收回了那本賬冊,原本攻擊性十足的威脅笑容也變得溫和起來。
“您放心,我沒有正義到這種程度。比起相信所謂的公理會裁決每一個有罪之人,我更喜歡與願意配合我做事的人合作。”
“您想要我做什麼?”
“您是個聰明人,玉衡大人。”
說著,特蕾莎起身,為對面的玉衡將空了許久的杯子倒上八分滿的茶。
“宣修皇女過來與我們談合作,本質上還是想在東凰開免稅官道。換言之,只要您順著宣鍾皇女的心意,把免稅官道的事情辦成,那宣修皇女就一定會在官道剛構建成就把您的成果搶過來,變成她自己的東西,屆時宣鍾皇女的平亂難度只會更上一層樓。”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將這一番話連著宣修皇女殿下的動向傳達給宣鍾皇女,讓她親自出口停止在東凰搭建免稅官道?”
“正是,除此之外,我還想用一點蠅頭小利交換一點情報。”
玉衡原本像溺水之人重獲空氣滋養一般,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但特蕾莎一提交換情報,她的面色便立馬黑了三個度。
“您的請求我自然會正式請示皇女殿下,可一來,宣修殿下會談動向的證據需要您提供,二來,真正的決策人是宣鍾殿下,她若不點頭,我也做不了主。至於其它的情報……”
她話未說完,特蕾莎便用合上的扇子搭著下巴,笑意盈盈地堵上她的嘴:“您的房款還有大約20%沒繳吧?”
玉衡無奈嘆道:“這個您也查到了?”
“商人協會里不只有瑟琳女士的人。不如這20%我來替您還上吧,全款,立即交付。”
這份承諾對玉衡的誘惑力太大,足以讓她忘記那白茶下墊著的銀票,撬開她的嘴。
或許,自打她選擇接過奎達的匣子開始,她在東凰人面前就已無尊嚴可言——當然,尊嚴在生存需求面前,本就不值一錢。
她幾經權衡,顫抖著雙唇,答道:“……我知道的很有限,不知您想知道什麼?”
“薩沙和帝國的軍火貿易協議。”
玉衡目光一閃:“這個我不能說,您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您不用說,接下來我來說,您只負責點頭或是搖頭即可。”
“……好。”
特蕾莎露出滿意的笑容,喝盡杯中最後一點松針茶,然後編織出一隻白鳥使魔。
“這使魔負責記錄我們二人接下來的談話,依照東凰的律法,提供知情人的證言作為後續的調查依據時,當事人必須知曉,且事後的翻供均不作數,我接下來說的每句話也並無誘導成分,您可同意?”
“這會不會對我有影響?”
“不會。”
都已經落到眼前這位明昭公主手上了,她就算不配合,眼前人怕是也有手段整她。
玉衡遲疑片刻,舉起茶盞,將下半張臉隱沒於茶盞:“好,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