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不對勁,特蕾莎挑起一邊眉峰:“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羅希亞深深嘆了口氣——她到底還是沒忍住說出來了。
之前她故作寬和、得體、包容,都是因為深知特蕾莎公務繁忙,連一刻鐘都很難抽出來。
她願意等待特蕾莎自己開口,向她言明一切心中煩憂,解答她那因為私心而產生的疑惑。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可還有什麼不適的?”
“你的記憶恢復了嗎?魔劍對你的影響還有殘留嗎?”
“你有好好吃飯嗎?睡眠情況如何?”
特蕾莎每次造訪,第一個問的便是她的事,但問的內容也就僅此而已,絲毫沒有向她坦白的意思。
她能從特蕾莎的眼眸、語氣和動作中體會到對方的擔憂、不捨、珍惜和慰藉,可特蕾莎總是欲言又止,最後吐出的只有這些重複的關心。
特蕾莎還有閒心和她閒話,還有時間給她耐心解答靈使的機制,有時間和書館老闆聯絡,為她送書上門,卻拒絕履行那曾經許下的“互不隱瞞的誓言”。
那麼,特蕾莎究竟是在逃避她,還是覺得那些只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屑於告知於她?
當然,從理性的角度考量,以上種種不過都是無理取鬧,所以羅希亞再度張嘴,卻吐不出哪怕一個字。
“從我們走進這個房間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刻鐘了。”良久,羅希亞才緩緩道。
縱使內心感情波動再強烈,她也做不到厲聲質問。
“所以呢?”
“兩刻鐘對東凰的外交大臣而言可是很珍貴的,你怎麼能在此基礎上再浪費更多時間呢?”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臉上似繃未繃的表情明顯到連特蕾莎都能看出異狀。
“你……”
特蕾莎的神情終於從原本興致盎然的打量、觀察慢慢地轉變為濃烈的茫然、驚訝。
究竟是從哪裡開始出現了問題?
是她不應該浪費時間在這些瑣碎小事上嗎?很顯然不是,因為羅希亞很明顯是在口是心非。
是她陪伴羅希亞的時間太少了?那應該也不太可能,畢竟從小到大,兩個人就從來沒有因為這類事起過沖突。
如果用常規的正向推導無法得出結果,那是否應該換位思考?
如果換作她大夢初醒,羅希亞每週只來一次確實不夠,但在對方不在的時間裡,她應該會把時間都放在修習術式上,不至於會寂寞。
“以後我會盡量一週來兩次的。”
“這就是你思考半天得出的結論嗎?”
羅希亞已經生不出氣,她用書本擋著嘴唇,吃吃地笑著,但眼角眉梢透露出的是淡淡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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