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安達才完成早上的診療,老婦的女兒就循著軌跡姍姍來遲。
莉切絲簡單說明一番,將為老婦配的藥劑和行動式搶救器材交給對方,那年逾六十的婦人卻扶著額,輕聲嘆著:“人各有命。”
話雖如此,她還是熟練地使用輔助卸力術式,將剛恢復神智的老婦轉移到自備的揹帶上,念著:“都和你說了,你現在這個情況不能上街買東西的,還說什麼‘只是看病路上順便買了’,這下好了,直接在大路上暈倒了。”
她一邁出藥房,背上的母親就溫吞道:“我去菜場上逛一圈,總能薅到一點羊毛嘛,最近米價又漲了,菜也跟著漲了幾文錢……”
“這不是你撐著一把老骨頭還要到處亂跑的理由,雖然幾文錢是有必要省一下……”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我跟你說東市有個老太賣的菜是自己種的,賣的比市價便宜三文錢,用她賣的菜煮菜湯……”
“好啦好啦,總之以後你介紹我去買。”
二人的背影越來越遠,她們互相拌嘴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
莉切絲扶著門框,唸叨著:“難道真實的母女關係都是這樣的嗎?”
忍冬趴在桌臺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家家都有難唸的經嘛。”
輪椅重歸手中,羅希亞便順勢挪回輪椅上,一邊給忍冬順著毛,一邊把它扒回懷裡:“我們之中應該只有安達比較有發言權吧?”
莉切絲回望安達的面龐,卻發現對方一直盯著她,未對其她人作出任何反應。
從六月初開始,安達便是這樣——她的雙眸時常帶有一點悵然,而這樣擔憂的眼波卻時常停駐在自己身上,一旦問及原因,她便會慌張躲閃。
於是,莉切絲走回櫃檯內,用手在安達眼前晃了兩圈:“今天又怎麼了?”
安達如大夢初醒,她搓搓眼睛,“哇”了一聲:“什麼怎麼了?”
“還‘怎麼了’?這話不該我問你嗎?剛剛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我才沒有一直看著你呢,你可真會自作多情。”安達心虛地偏過頭。
忍冬卻沒有為安達的小心思打掩護的意思,它用後腿撓著腦後,懶洋洋道:“小安達剛剛明明就看了嘛。”
“忍冬大人您可真是……”
安達嗔著,卻絲毫不打算將心事和盤托出。
她回過頭,無奈地瞟一眼忍冬,又用手飛速拍了一下莉切絲指著她的食指。
“該吃午飯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不該喝止早上那個靈使?”
雖然這個理由很牽強,但這的確是莉切絲短時間內能猜到的其中一個可能原因。
“哈?”
果不其然,她收穫了安達疑惑的一瞪。
她吐吐舌,眼睛一轉,又是一個新想法:“還是說,你和我們一同遊歷這麼久,卻仍選擇袒護東凰的傳統,想要告訴我‘死亡本就尋常’?”
如果說之前莉切絲的猜想只是在懷疑安達的態度,那麼此刻這一揣測便是在質疑安達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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