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她身邊,只為無間斷散發治癒術,幫她儘快適應下地走路。
即使目睹她修習御靈術的全過程,忍冬也從未否定過她,甚至有時候還會出言,指導御靈術的要點。
羅希亞能理解,阿瑪拉的本意是為她好,她也很想找個機會多瞭解母親一點。
但不管怎麼說,而今唯有御靈術才能成為她的倚仗,所以即使阻礙者是自己的生母,她也要暗中反抗下去。
為此,要一直確保不穩定因素是可控的才行。
——總覺得這像是還未獨立的少年一樣。
暗自腹誹謀劃一番,羅希亞因自己的盤算過於滑稽而哂笑一聲。
她隨手合上藥房的賬冊,掏出特蕾莎為她購置的御靈術入門教材。
羅希亞自感,她還沒能完全習慣豐城的生活——並非是她不習慣豐城的地理環境、風土人情,而是她還沒適應自己新的身份、新的外貌和於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御靈術。
她儘量避免直面鏡子,做不到似尋常東凰女性般盤起髮髻,只能按著從前的記憶,在腦後簡單地扎一個低馬尾。
即使透過洗臉盆中的水面依稀看到自己的容顏,她也會低下眼,避免與水中倒影對視。
她對自我的認知一直是“扎斯提亞斯某地無人領養的孤兒”,縱使早就得知白髮紅眼是因被魔劍選中而產生的異化,她也還是無法從心底認同自己是東凰人,也無法立刻產生歸屬感。
但那又如何?這一點不適應能阻止她前進嗎?
羅希亞深吸一口氣,闔上眼,在心中如此念著:“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事罷了。”
許是念及羅希亞少時不大能通讀古東凰語,特蕾莎給她買的入門材料均為已經簡化過的通用東凰語教材。
托特蕾莎的福,羅希亞暫時還未遇到語言方面的困難。
她翻過前面已經標註過的入門定義,甫一翻到見習靈使術式短句組合部分,腦內便湧現出前兩天看過的內容。
“一般而言,在修行約5-6年後,靈使體內的靈力會迎來突破,原本將死之人身上不可視的‘死氣’會化為實體,形成黑影。”
所以,那位葛浦女士只是因為‘她展露出與資歷不適配的能力’,才步步追問的嗎?
她反覆念著眼睛看到的召靈短句,右手卻伸向桌角,摸到葛浦名帖的一角。
“看來你在御靈術方面的學習效率不大高,是因為要幫安達的忙嗎?”
羅希亞目光所及被一片黑影籠罩,熟悉的清亮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她猛然抬頭,特蕾莎溫和的笑靨隨之呈現在眼前。
忍冬一見特蕾莎,便識趣地跳到地板上,踩著小碎步跑到藥櫃後方。
羅希亞摘下另一邊耳朵的紙團,門外人群熙熙攘攘的聲音成為二人意外會面的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