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淮茹,命也真夠苦的,攤上那麼個婆婆,現在又趕上這節骨眼生孩子。
不過,這四百塊的賠償,怕是賈張氏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到了醫院,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兒混合著消毒藥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劉海中指揮著劉光天、劉光福把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從板車上弄下來,賈張氏則在一旁乾嚎,卻不見她搭把手,眼珠子時不時瞟向收費視窗。
“哎喲,我的兒媳婦啊,你可得給賈家生個帶把的啊!不然這罪可就白受!”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護士急匆匆地迎出來,看看秦淮茹的情況,眉頭緊鎖:“羊水都破了!趕緊送產房!家屬,先去交五塊錢押金,辦住院手續!”
賈張氏一聽要交錢,哭嚎聲戛然而止,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哭喪著臉扒拉劉海中:“二大爺,您看這……我老婆子出門急,身上一分錢沒帶啊……這可怎麼辦喲!”
劉海中臉一黑,心裡把賈張氏罵個狗血淋頭:這老虔婆,算盤打得真精!合著我劉海中就成冤大頭了?但話已經說出去,要管到底,這時候撂挑子,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再說,秦淮茹這眼看著就要生,真要出了事,他也脫不了干係。
“行了!磨嘰什麼!”劉海中不耐煩地擺擺手,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五塊錢遞過去,心裡疼得厲害,“先救人要緊!光天,你去把手續辦了。”
又對賈張氏說,“你在這兒守著點,我去產房門口看看情況。”
賈張氏接過錢,臉笑得像朵菊花:“還是二大爺您深明大義,菩薩心腸!等我們家淮茹生了孫子,一定讓他認您當幹爺爺,好好孝敬您!”
劉海中“哼”一聲,懶得理她這茬,揹著手踱到產房門口。
劉光福也跟了過來,小聲嘀咕:“爸,這賈家可真是個無底洞,沾上就甩不掉了。五塊錢,夠買多少棒子麵了!”
“閉嘴!”劉海中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你爸我這是在維護咱們院裡的安定團結!關鍵時刻,就得看我劉海中的擔當!”心裡卻在滴血,這老虔婆,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產房裡時不時傳來秦淮茹壓抑又痛苦的呼喊聲。
賈張氏在外面坐立不安,雙手合十,嘴裡念念叨叨:“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生個大胖小子,給我們老賈家傳宗接代啊!可千萬別是個賠錢貨,不然這日子可怎麼過……”
劉海中聽得直皺眉,心想這老虔婆真是重男輕女到了骨子裡,都什麼時候還唸叨這個。
也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一個護士抱著個襁褓出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恭喜,母女平安,是個六斤二兩的閨女,哭聲挺響亮。”
“閨女?!”賈張氏一聽,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垮塌下來,那臉色比鍋底還黑。“怎麼……怎麼會是個丫頭片子!賠錢貨!又是一個討債鬼!”
她幾乎是嫌惡地往後退一步,三角眼一翻,連襁褓裡的孩子都懶得多看一眼。
“哎喲!”賈張氏突然捂著心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指著產房方向,
“不行不行,我這心口疼得厲害,肯定是……肯定是這丫頭片子克的!晦氣!真是晦氣!我得趕緊……趕緊去那邊緩緩,不然要被她剋死!”
說著,也不等劉海中反應,轉身就往醫院大門方向跑,嘴裡還嘟囔著“倒八輩子血黴了”,那速度,生怕沾上一點女嬰的“晦氣”,比兔子還快,眨眼就沒影。
劉海中和劉光天、劉光福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
“爸,這……這老虔婆……”劉光福結結巴巴地剛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