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枝看著面前的柳氏與顧文楷,眸子裡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思念,反而有一絲徹骨的恨意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下一刻,那絲恨意便被她隱藏起來,甚至根本沒人發現。
她目光閃爍,眼眶瞬間通紅,隨即“撲通”一聲,直直跪倒在地。
“爹,娘,是女兒不孝!女兒回來看你們了!”
“爹,娘,女兒,給你們磕頭了!”
話音未落,她已開始低聲哽咽,雙肩不住地顫抖。
眼裡,勉強擠出幾滴眼淚。
柳氏見狀,她快步走下臺階,一把扶住顧青枝,老淚縱橫:“女兒啊,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娘等了你二十年,你終於肯回來了!”
“娘甚至以為,這輩子你再也不會原諒娘,再也不會回到顧家啊!”
她顫抖著手,上下打量著顧青枝,滿臉都是疼惜與愧疚:“都怪娘不好,是娘當初不該阻止你們!若是可以重來,娘當初一定不會拆散你們……”
顧文楷也走了下來,身子甚至有些佝僂。
他此刻也是一臉自責,唏噓道:“爹也很後悔。若不是爹當初看重什麼門當戶對,甚至……甚至命人打死了劉恆,就不會讓我們父女隔閡至今。”
“都怪爹,當初太過鐵石心腸,若是上天給我重來的機會,我一定不會這麼對你了!”
“我一定不會打死劉恆,當著你面打死劉恆!”
夫妻二人,一起痛哭流涕,都是一副追悔莫及的姿態。
顧憲之嘆了口氣,上前勸道:“三妹,爹孃這些年時常後悔,耿耿於懷。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怨恨,可是爹孃的年紀,終究是大了。”
顧青枝搖了搖頭,抬起一張痛苦的臉,眸光卻暗暗閃爍,嘴上卻說道:“爹,娘,我已經不怪你們了。”
“什麼?”
柳氏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你不怪我和你爹了?”
顧文楷也是一臉詫異:“你不恨我了?”
兩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清楚地記得,二十年前,這個女兒是如何指天發誓,說恨顧家一輩子,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怎麼今日回來,忽然就不恨了?
難道是想通了。
顧青枝扶著柳氏的手站起身,悠悠一嘆:“當初是女兒不懂事。遇到了劉恆,被他三言兩語哄騙了,就昏了頭,想著要跟他雙宿雙飛,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說著,竟自嘲地輕笑一聲:“呵呵,現在想起來,我當時還真是幼稚得可笑。我一個天上,他一個地下,家世天差地別,這輩子除了陪著他吃糠咽菜,還能給我什麼?”
柳氏一聽,哼了一聲:“不錯!劉恆就是一個窮書生,而你是我的掌上明珠,金枝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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