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們，我兒子何苦從小就沒了父親！我何至於一個人，孤苦伶仃了整整二十年！”顧青枝的聲音淒厲。
柳氏的嘴唇哆嗦著，竟還想辯解：“你……你不是一直在王家嗎？只要你不說，誰又知道王恆不是王家的孩子……”
“哈哈哈哈！我一直在王家？”
顧青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聲裡滿是嘲諷。
“你們至始至終，從來就沒有一個人，真正地關心過我！”
“我早就和王家和離了！嫁過去沒多久，他知道我的心意，知道我不喜歡他，便放我走了！“
”呵呵……但凡你們心裡有我這個女兒，有我這個妹妹，就不至於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柳氏身子一軟，忽然哽咽起來：“女兒啊……是娘對不住你！你這二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啊！”
“若不是他仁義，將我的嫁妝盡數退還，我只怕早就餓死在京城了！”
顧青枝冷眼看著她，沒有半分動容。
“呵呵，這一次，還多虧了清馨！是她給我拿了銀子，讓我能重新回到顧家，讓我故意誤導你們。若非如此，你們又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入了局？”
她掃過顧憲之和顧傾國的臉，譏誚道：“你們顧家人還真是天真，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破配方，就敢賣掉顧家所有的產業。配方拿到手，連試都不試一下就敢建工坊，真是好大的膽子。”
顧憲之和顧傾國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啊，當初若是肯花點心思，好好查一查那個陸先生的底細，何至於孤注一擲！
就算買下了配方，只要稍加驗證，也能及時止損，至少能保住顧家的房產。
可這些舉手之勞的事，他們偏偏一件都沒做。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顧文楷老淚縱橫，聲音沙啞：“是爹糊塗，是爹對不起你……可你……你怎麼能毀了顧家？”
“毀了顧家？”
顧青枝反問，聲音陡然拔高。
“當年你們為了二哥的前程，親手毀了我的人生時，怎麼就沒想過會有今日？你們為了一己之私，活活打死劉恆時，又怎麼沒想過會有今日！”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悲痛。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你們打死了劉恆，我恨不得將你們碎屍萬段。我曾三番四次，想在你們的茶飯裡下毒，可……可我始終沒有下得去手！”
此言一齣，顧家眾人齊齊打了個冷戰，滿眼後怕。
“呵呵。”
顧青枝收斂了所有情緒，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如今，顧家一無所有，此生此世，再無翻身之日。我與你們顧家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她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徑直朝大廳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