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飛則撞見了鬥聖考核時的場景,無數黑影朝他撲來,耳邊充斥著“放棄吧”的低語。
他握緊短刀,刀柄的“守”字越來越燙,那些黑影觸到刀光便化作青煙——他忽然明白,幻境裡的恐懼,從來都來自心底的動搖,而守護的執念,才是最硬的盾。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白霧豁然散開,露出片圓形空地,中央矗立著塊石碑,刻著“心試”二字。碑前的石臺上,擺著三枚令牌,正是皇室選拔賽的資格憑證。
“原來……這就是心試。”靈音望著石碑,琴音輕輕拂過,碑上竟浮現出更多名字,最上面一行是“靈蘅”,下面跟著“柳長風”(柳老爺的名字),再往下,是他們三人的名字,墨跡新鮮得像是剛刻上去的。
慕容甜甜拿起屬於自己的令牌,上面刻著株靈艾草,與她香囊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這令牌……像在等我們似的。”
墨宇飛指尖撫過自己的令牌,上面的“守”字與刀柄呼應,泛著暖光。他忽然望向空地邊緣的老槐樹,樹影下彷彿站著無數人影——有遞棗子的老嫗,有納鞋底的王婆婆,有繡刀穗的阿昭,還有那些在旅途中擦肩而過的笑臉。
“走吧,”他轉身看向靈音和慕容甜甜,令牌在晨光中閃著光,“去鐘樓敲鐘,讓仁心堂的人聽見,咱們到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外時,迷霧再次合攏,空地上的石碑漸漸隱去,只有老槐樹上的“守”字,在風中輕輕顫動,像在應和遠方的銅鈴。
而那盤沒下完的棋、那枚兔子糖人,還有罐底的字跡,都成了迷霧林裡的秘密,等著後來者,用一顆真誠的心,去讀懂那些藏在時光裡的牽掛。
鐘樓的銅鐘懸在三十丈高的橫樑上,鐘體鑄著繁複的雲紋,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的光落在三人掌心的令牌上,竟與令牌的紋路隱隱相合。
“聽說敲響這鐘的人,能得皇室賜福。”慕容甜甜仰頭望著鐘體,忽然踮腳蹦了蹦,“可這繩子也太高了吧?”
靈音指尖凝聚起元力,輕輕一彈,琴音化作無形的線,纏住鍾繩往下一拉。銅鐘晃了晃,發出“嗡”的一聲輕響,震得周圍的飛鳥都撲稜稜飛起。“得三人合力才行,”她看向墨宇飛,“這鐘認同心之力。”
墨宇飛點頭,握住鍾繩的一端,靈音與慕容甜甜各執一側。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注入元力——鍾繩猛地繃緊,銅鐘被拽得下沉半尺,隨即反彈回去,撞出一聲響徹皇城的轟鳴。
鐘聲盪開時,奇蹟發生了:令牌上的紋路忽然亮起,化作三道流光,分別融入三人眉心。
墨宇飛只覺鬥魂處的靈核輕輕震顫,《守心訣》的心法在腦海中自動流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
慕容甜甜的指尖泛起淡綠,《百草經續篇》的字句彷彿活了過來,與她的“枯榮手”完美共鳴。
靈音的琴絃發出自發的清響,《天音策》的總譜在她眼前鋪展開,每個音符都帶著天地靈氣。
“這是……”慕容甜甜摸著眉心,眼睛瞪得溜圓,“好像頓悟了!”
鐘樓下忽然傳來喧譁,原來是皇室侍衛被鐘聲引來。為首的將領見三人手持令牌,先是一愣,隨即拱手行禮:“三位可是透過心試的勇士?陛下已在太和殿備下宴席,請隨我來。”
穿過層層宮牆時,慕容甜甜忽然指著廊下的盆栽:“那是聚靈花!長得比咱們藥圃的還旺!”靈音湊近一看,花盆裡的泥土竟摻著靈艾草灰,與王婆婆常用的法子如出一轍。
太和殿的玉階很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墨宇飛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仁心堂的門檻——當年他第一次踏入時,王婆婆也是這樣笑著迎出來,手裡端著的靈艾草餅,香氣和此刻殿內飄來的靈棗泥香,竟有幾分相似。
“到了。”靈音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殿門推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龍椅上的皇帝正含笑看來。墨宇飛卻沒在意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殿角的一個身影上——那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捧著本藥書看得入神,赫然是柳老爺。
柳老爺也看見了他們,笑著揮了揮手,手裡的藥書封面上,正畫著株聚靈花,旁邊題著行小字:“草木有心,人間有情。”
柳老爺合上書,慢悠悠走過來,指尖在聚靈花的葉片上輕輕點了點:“這花啊,得用帶著煙火氣的灰養才旺,就像人,離了人間煙火,再金貴的根也扎不深。”
慕容甜甜眼睛一亮,蹲下身扒拉著花盆裡的土:“難怪咱們藥圃的總差口氣,原來少了這手!回去我就跟王婆婆學配土!”
靈音望著柳老爺手裡的藥書,封面上的聚靈花旁,還有行極淡的批註:“贈吾徒靈音,記取草木本心。”她指尖微動,琴絃在袖中輕輕震顫,像有暖流漫過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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