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吞噬者的靈力！”靈音指尖急撥琴絃，《共生引》的調子陡然高昂，與光絲共鳴，形成道金色光柱，撞向墨無常。
墨宇飛趁機將星辰湯潑向藤根，湯裡的共生珠粉末與地脈靈氣相觸，生出五色光華，順著藤蔓蔓延。
蝕心藤發出痛苦的嘶鳴，囊袋裡的光絲越來越亮，最終衝破藤蔓，化作無數光點飛向天際——那是被解救的魂魄，在陽光下消散前，紛紛朝著五人鞠躬。
墨無常見藤蔓枯萎，竟想引爆自身毒功同歸於盡，卻被墨宇飛甩出的湯壺罩住。
壺內的清心湯與星辰香混在一起，將他的毒功一點點化解：“毒功練到極致，只會反噬自身，你看看自己的臉，這就是你要的‘秩序’？”
墨無常望著水中倒影，終於崩潰痛哭。藤根處鑽出細小的艾草芽，將他輕輕纏繞，沒有敵意，只有淡淡的暖意。
離開毒霧林時，陽光穿透瘴氣，照在滿地新生的花草上。慕容甜甜在圖譜上畫下最後一幅畫：蝕心藤枯萎的地方，五人牽著無數道光絲，背景是四大皇城的輪廓，旁邊寫著：“能打敗黑暗的，從不是更強的黑暗，是願意為彼此發光的人。”
靈音的琴音在林間迴盪，這次的《共生引》裡，多了魂魄消散的輕響，多了新草抽芽的脆響，還有五人掌心相貼的溫度。
毒霧林的瘴氣徹底散去時，遠處傳來了熟悉的馬蹄聲。蕭烈眯眼望去，只見耶律洪的鷹衛、楚風的學府弟子、還有南境藥農組成的醫療隊，正舉著“共生”旗號往這邊趕。
“是我們的人。”他笑著拍了拍墨宇飛的肩，“看來訊息傳得夠快。”
墨無常被帶回東境皇城時，趙珩已在密庫前等候。他捧著一碗新熬的共生湯，遞到墨無常面前：“這湯裡有東境的凌霄花、西境的狼尾草、南境的靈艾草、北境的雪麥，您嚐嚐……或許能想起，當年您教我辨認草藥時說的話。”
墨無常望著湯碗裡浮動的藥草，渾濁的眼裡滾下淚來。原來他年輕時曾是仁心堂的坐館先生，趙珩小時候總纏著他問東問西，那時的湯壺裡，熬的是真正治病的暖。
慕容甜甜的圖譜被送到四大皇城的藏書閣，最末頁的“毒霧林新生圖”前，總圍著一群孩子。有個西境的小男孩指著畫裡的光絲問：“這些光是天上的星星嗎？”慕容甜甜笑著搖頭：“是人心的光，只要有人願意為別人發光，星星就不會滅。”
靈音的《共生引》有了新的段落，她給這段曲子取名“歸塵”，紀念那些消散的魂魄。每次奏響時，天地學府的共生花就會輕輕搖曳，像在和著節拍。
有次她在萬靈谷彈奏，沙團的後代忽然用鼻尖捲起片共生花瓣，送到她的琴盒旁，喉嚨裡發出溫柔的嗚咽，像在說“我們都記得”。
墨宇飛的湯壺被供奉在仁心堂的正廳，壺身的紋路里嵌滿了來自各地的種子——東境的凌霄花籽、西境的狼尾草實、南境的靈艾草粒、北境的雪麥種。
每個來求藥的人，都會往壺裡添一捧家鄉的土，漸漸在壺底積成個小小的“四方土”。
“這土啊，比任何藥都靈。”王婆婆摸著壺身笑，“你看，不管是東境的花還是西境的草，到了這兒都能長在一起，人不也一樣嗎？”
五人再次聚在萬靈谷時，當年種下的共生花已蔓延成海。蕭烈的“共生”劍插在花叢中，劍穗纏著耶律洪的狼尾草繩；楚風的符紙被風捲著，落在慕容甜甜的圖譜上，成了新的裝飾；靈音的琴盒敞著，裡面躺著片星辰石，正映著五人交疊的影子。
墨宇飛往湯壺裡添了最後一把共生花籽，熱氣騰起來，混著四地的草木香，像個溫柔的擁抱。
“下一站去哪？”蕭烈嚼著新烤的麥餅，含糊地問。
慕容甜甜翻開空白的新圖譜，眼裡閃著光：“聽說極東之地有片‘無盡海灘’，那裡的草能在海里開花，咱們去看看？”
“海里開花？”蕭烈嘴裡的麥餅差點噴出來，抹了把嘴就往海邊的方向張望，“那不得帶著船？我去找找上次藏在礁石洞的木筏，說不定還能用——”
耶律洪已解下箭囊裡的訊號箭，箭頭映著日光閃著銀亮：“我去探探路，把暗礁的位置標出來，免得木筏撞上去。”說著就往沙灘跑，靴底踩過浪花，驚起一串銀鱗魚。
靈音抱著琴跟在後面，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撥弄，調子帶著海風的清冽：“說不定能譜首《滄海引》，等你們回來彈給你們聽。”琴盒裡的星辰石隨著腳步晃悠，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把星星撒在了她肩頭。
慕容甜甜早掏出炭筆，在圖譜上勾勒起海浪的弧度，邊畫邊笑：“得把會開花的草畫下來，還要記上潮汐的時間，不然等咱們去了，說不定剛好趕上它閉花呢”
墨宇飛往湯壺裡又多塞了把防潮的乾草，笑著招呼眾人：“走了走了，趕在漲潮前把木筏修好，說不定能在海上看到月亮從浪裡鑽出來呢——”
五人的笑聲混著濤聲漫開，遠處的海平面正浮起橘紅色的霞光，把浪花染成了蜜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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