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之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聽到花廳那固定傳來溫柔的笑聲，他扯了扯衣襟起身出了院門。
此刻，顧鶯正在認真玩新玩具，顧思琪看著大哥的身影，她也起身跟著出了院子，她看著花園露天椅子上大哥，她走過去坐下。
“哥，我聽蘇晚姐她——談戀愛了。”顧思琪側頭打量著大哥的反應。
顧硯之目光眯了一下，“嗯。”
“哥，要不——要不你再爭取爭取？”顧思琪試探著鼓勵他。
顧硯之目眺著遠處的夕陽，眼神出奇地平靜，“她過得好，這就夠了。”
“哥，那你說實話，你還愛蘇晚姐嗎？”顧思琪突然再問。
顧硯之沉默了很久，久到顧思琪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她正想起身離開。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灰白的髮絲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緩緩開口，“一個連愛人都不會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愛？”
顧思琪的心猛地揪緊，“哥，我知道你是愛蘇晚姐的，你可以把以前的誤會都向她解釋一遍，說不定她會理解你的——我知道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背叛過她。”
顧硯之揉了揉眉眼，聲線沙啞道，“思琪，別說了。”
顧思琪鼻子有些泛酸。
突然意識到大哥這一頭白髮的背後，除了失去了蘇晚的痛，是不是還有他的懺悔？
這時，花廳明亮的燈光映出蘇晚接電話的身影，隔著玻璃窗也能看到她臉上溫柔的笑意，她坐在落地窗前的雕花椅上，撐著下巴，看得出來她心情放鬆又愉悅。
顧思琪看著這一幕，她知道，這樣的蘇晚，再也不會回到大哥的身邊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大哥，夜色降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的目光也望著蘇晚的方向，看似平靜的外表，顧思琪卻品出了大哥心裡難言的痛楚。
大哥在顧思琪的心裡，總是那麼的意氣風發，舉手投足帶著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強大，而現在，這個驕傲的男人卻連說愛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不再打擾大哥了，起身去陪小侄女。
蘇晚正在聽林墨謙說奶奶來看望她時，逼他喝中藥的事情，林墨謙和她形容那中藥的味道，蘇晚可以想象林老太太心疼孫子的畫面，不由被逗笑。
蘇晚掛了電話回到客廳，老太太正在問，“晚晚，看到硯之了嗎？”
蘇晚一愣，沙發上顧硯之不在那裡。
“替我找找他，叫他過來吃飯吧！”顧老太太朝蘇晚道。
蘇晚也體諒顧老太太的腿腳，她點點頭，“好，我去找找他。”
蘇晚下意識到出來了院子裡，走了幾步，只見顧硯之獨自坐在長椅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進去吃飯了。”蘇晚朝他說道。
顧硯之抬頭，目光朝蘇晚望來，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他緩緩起身，聲音低沉，“好。”
他朝蘇晚走來，蘇晚卻轉身先一步邁向大廳，顧硯之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緩步跟在她的身後。
餐廳裡，顧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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