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為什麼要出軌
應南至的車停在我家樓下，這是它今天的最後一個目的地。
天黑了，只留下最後一片薄薄的黛藍，像是浸入墨水的薄紗，一點一點被浸透。
應南至的車燈隨著我開門亮起，暖光照亮了車內的佈景，也照亮了他的髮絲，他的鼻樑，獨獨沒有照亮他的眼睛和那平平的薄唇。
他沒有側頭看我，靜靜坐在自己的駕駛座，比雕塑還像雕塑，如果睫毛不眨動，我會以為他就這麼坐在這裡睡著。
“上來坐一會兒吧。”我扶著開啟的車門，彎下腰從副駕駛看進去，打破了快進入夜色的寂靜，試圖把他從他的世界裡扯出來。
應南至慢慢投過來視線，略微上抬起眼眸，當真被我破了那份自我的思索，沒等我再多說兩句，隨即而來的就是他的拒絕：“不了。”
“我有點難過，你陪陪我。”
我彎著腰，自然垂著眼眸時依然只能看到他的下巴。那道流暢的線條被車室內燈烘得柔軟，我想，指尖摸上去應當是熱的。
就如同年少時指尖攀附他的下巴，摸索到他的唇瓣時驟然搭上手腕的手指，也是熱的。
我越來越分不清誰是我，我是誰。那段記憶，好像不止是記憶，連帶著已經死亡的那個人融入了我，變成了我。
我想起那段記憶，越來越熟練，像那就是我的曾經。偏偏我殘餘的意識還剩下一根刺一樣不多的清醒，在我沉淪的時候提醒我，不是這樣的。
我不是他。
那些曾經，不是屬於我的。
偏偏即使如此，我依然常常想起年少的他。那是無可遏制的思念和愛慕，浸染我的生活，把我改變。
我低著眼睛。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我卻又不甘只看到他的下巴。所以我靠在搭住車門的手臂上，斜斜往上望，這次正對上他不知道看了我好久的眼睛。
扯一扯唇角露出一個僵硬的淺笑。
那多半不好看，因為我現在沉甸甸的心在發苦，就像那苦澀的膽汁回嘔，讓我再也撐不住任何一分離別。
就連和他揮揮手說再見，都想拽住他的衣角。
我不捨得他走。
記憶裡的人在哀求我留留他，哀求我讓他不要走。我分不清我是自己不想要應南至離開還是記憶裡的A4114不想要應南至離開，但他都死了，最後一眼都不給我留，我只能把這份不知道是誰的不捨說出口。
“求你了，應南至。”
權當是我，也是他不捨得。
“啪嗒。”
安全帶按鈕被摁下，彈開發出一聲脆響。它唰地一下從應南至的腰腹蹦到肩頭，貼回了自己應該在的車壁。
我看著他，他卻不再看我。
“關門。”應南至開口，聲音依然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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