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明明是唯一
“應南至！過來過來。”
我坐在石階上，對不遠處向我慢悠悠走來的男生招手。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淡淡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沒有半分偏移。
我眼神完全無法從他身上挪開，盯著他視線在他身上徘徊。
他一雙深邃的狹長眼睛注視著一個人時把人影在自己眼裡抓得很緊，那張臉青澀過，憔悴過，唯獨沒醜過，怎麼看都是那份揮之不去的俊，也難怪很多人向他表白，甚至有人會透過我向他丟擲橄欖枝。
坐在我身邊時，掀起來的清風沾著他身上一點點溫熱，吹到我的身上，我嗅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洗衣液味道。
他走近了，坐到我身邊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了，我卻不敢再看他。
心緒紊亂一片，吹起的風不僅吹飛了我的頭髮，同時也把我心頭想說的話又一次吹亂，每一個字又要在嘴邊重新排列，我才說得出口。
“最近……有人在說，談戀愛這個事情。”
我實在是忘記了自己打好腹稿的長篇大論，最後閉了閉眼睛破罐子破摔直接說出口，我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太緊張可是心跳得太快了，手指顫抖著擰在校服衣襬，全神貫注去捕捉他回答裡每個字的情緒。
這其實很奇怪。
我一個男人，為什麼會有這種舉動？為什麼會有這種反覆糾結的緊張？為什麼因為一句話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看他？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非常明白在這一段記憶之前，在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一年以前，或許在更早我遇見他的那一陣風裡，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裡，我就早已有那一瞬間怔愣的、心的震動。
我或許，早就對他存有那份異心。
可惜這段記憶裡的我實在愚鈍，遲緩，也沒把心思落在揣摩自己這些怪異反應上。我把心裡每一分思想都牽掛在身邊應南至的身上。
“嗯，怎麼？”應南至淡淡回我，扭開手裡的水，仰頭喝了一口，對我說的話並不感冒，就如同他從未對任何一封情書有所反應，隨口問，“你怎麼不去打球？他們好像缺人。”
這節課體育課，我難得有一天想偷個懶，就對他笑一笑說：“今天累，想和你閒聊一會兒。”
“嗯。”應南至放下手裡的水，見我向他伸出手，輕飄飄掃我一眼把水給我遞過來。
我捏著那個水瓶糾結來糾結去，捏得它噼裡啪啦作響。有殘存的溫度從瓶身傳遞向我，像在跟我吶喊說：“快點說嘛這又沒什麼，說了也還有挽回的餘地，你快點說啊婆婆媽媽的煩死了！”
眼睛閉了閉，我擰開沒有擰緊的水瓶呼嚕呼嚕喝了幾口壯膽。
“應南至，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我心跳速度快要有殘影，血氣翻湧上臉，染上一點熱意，“或者說，有沒有想談戀愛的意思？”
應南至的視線總算是從樹蔭慢吞吞轉過來，凝在我的身上良久，像在把我打量。
我受不了他的眼神，渾身刺撓，立刻又說：“我直說了吧，有人跟我說我們走得太近了。”
其實原話是“你不覺得你們走得太近了，像男同嗎？他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哦不，他到底喜歡你還是喜歡男的？”
這是我那天天看小說的女同桌有一天心血來潮跟我分析學校帥哥分析到了隔壁班應南至時的困惑。
她打心眼兒裡覺得應南至奇怪，不然為什麼一封情書也不收，正眼也不給一個。哦不對，正眼還是要給的，因為是我遞給他的。
我活了十七年，頭一次有人告訴我男的和男的還能看對眼。滿腦子荒唐像被雷劈過，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星期，直到今天兩個班撞時間的體育課。
“我們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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