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比我還會卡點？
我百思不得解，正巧髮絲被風吹過來擋了眼睛，我下意識抬起臉讓風把它往上吹，視線順勢抬起來往彎道的凸面鏡瞄了一眼。
我的身影快要跑出鏡面邊沿成為遠處的小黑點，而和我擁有一條直徑那麼長距離的位置，有另一個小黑點慢吞吞在走。
我腳步一停猛地回頭，視線陡然一個急轉。
應南至走在我後邊，一雙長腿邁得緩慢，像一點也不著急上課時間問題，只一心想和我拉開距離。
我停下來望著他，他也不繞道，停下腳步看著我。他今天沒戴眼鏡，陽光落在他臉上無法被鏡片擋住，擾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應老師，早啊。”
我見著他的瞬間心下就明瞭了，他在躲我。
不然為什麼早不出來，晚不出來，踩著點兒跟著我後腳出來，還非要和我拉開這麼長的距離。
橫豎我和他都有課，這時候就看誰沉不住氣不當那個遲到的老師，先邁出一步。
應南至不說話，大概是也不想看我的臉，視線從我的臉上掃到我夾著的書上，沒看清我書上的內容，那個厭惡的眼神讓我一瞬恍然。
他以為我又是打著學生的幌子來接近他。
我向他走近，邁開第一個步子就見他避邪祟似的向後一退，忽然開口，想要以此停下我的腳步：“又想來幹什麼？”
我瞧著他那張臉，無法把他從我的記憶裡抽離，也無法把他從我讀到的那段記憶裡抽離。
無論在哪段記憶裡，我都充當的對不起他的角色。他恨我，討厭我，也是應當。
但我必須像什麼也不知道那樣對他露出一個淺笑來套近乎：“這次換了個身份，我來教書。”
“不要上著上著，跑到我教室來。”應南至對我的身份不聞不問也不想了解，見我實在沒有退步的打算，冷聲說著，繞開我走也不給我一個眼神，“不想看到你。”
“應老師，都當同事了，聽你一節課怎麼還計較。”我特意跟在他左邊身側跟他說話，視線不經意地往下掃，卻是怎麼也看不清他左手手指上的戒指。
就好像特意藏起來了一樣。
應南至不理我，也不回頭，走得比剛剛跟在我身後時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我追趕他必須邁大步子。
可我還是想再看看他左手的戒指。
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抓住他的手。
“應南至，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把這句對不起囫圇說出口，不知道遠在病床的A4114會不會怨我替他倒了這份不怎麼心誠的歉。
聲音出口，我見他腳步一滯，立刻邁開一大步向他伸出手，抓住了他微微蜷縮的手指。
溫熱觸感短暫從他的指尖傳過來，出我意料驚得我心一顫。
我很少牽別人的手，更何況是男性。除了記憶裡的應南至我從未和誰十指相扣。
哪怕是指尖的擦錯，我都未曾有過。
他溫熱的指尖落在我的掌心，曖昧的電流跟著他與我不一樣的溫度竄進我的血肉，把我的手指震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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