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 第52章媽媽(2)

“沒睡好？”

我搖搖頭，懶懶抬起嗓音：“昨晚做了個夢，夢醒了，天就亮了。”

“什麼夢？夢裡有誰？”他發動了車，問話問到底。

車裡有點安靜過頭，倒顯得過於沉悶。我撩開眼，抬手打開了音樂軟體，裡頭迫不及待竄出來一個熟悉的歌單，跳出來一個彈窗問詢是否繼續上次的歌曲。

我的手指在上次聽到的那首《明天過後》過半的暫停鍵上懸停，半天沒有落下。

這的確是我的歌單。雖然我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登入過這個軟體，但我依舊認得。

我沒有按下，歌曲卻悄悄如流水般從音響淌出，歌詞緩緩撞入我的耳朵。

側過頭，我看到始作俑者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的按鍵上，在我視線望過去的上一秒才匆匆挪移。

我重新合上眼睛，沒問他為什麼能找到我的歌單，就如同我沒問他為什麼我和他的那一張合照會在他那裡被他翻看這麼多年。

他總有他的方法，說起來，話就太長。

“十七歲的你。”我在柔緩的歌聲中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歌聲在車內輕柔地迴響，熟悉的歌詞把我的記憶一點一點往回拉扯。閉著眼睛，腦海裡很多記憶慢慢浮現，拉拽著我走回頭路。

“十年前了。”應南至轉了轉方向盤，嗓音混雜在歌聲中，倒也不突兀，“難為你還記得。”

“怎麼不記得。”我哼笑，“那時候的你比現在愛笑一些。”

應南至不說話了。

我抬起左眼悄悄看了看他，果然僅憑一個側臉就能看出來他臉色並不太好，微微蹙著的眉頭有鬱結的不悅。

有點不開心。我下了結論，重新閉上眼睛。

為什麼不開心呢？

我大概清楚。

我還記得他年輕時的樣子，但他除了那一張照片裡定格的我，再也不記得任何我的樣子。

車搖搖晃晃，開回我媽家用了一個多小時。

我再醒來時，車已經找了個停車位停好，應南至靠在座椅上微閡著眼睛想什麼事情，停車場光線本就昏暗，他鼻樑上的眼鏡擋住了他瞳孔裡的大半神色，我更看不清。

在黑暗環境下呆久了，恍惚間，我以為我還在他精心準備的那個漆黑房間裡。

“醒了？”應南至的視線在我望過去的下一秒就敏銳抬起來對上我的目光，“現在走嗎？”

“嗯。”

我按下安全帶扣，手指可能被壓著了有點發麻，費力戳了兩下才把它戳開。

下了車，我站在應南至身邊，看著他把上車前一起買的一些堅果餅乾禮盒和一提橙子一提蘋果通通拎出來。

“我來。”我伸手想從他手裡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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