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第30章愛也要學嗎(1)

第30章愛也要學嗎

我坐在窗邊書桌前，腿立起來踩在凳子邊沿，手擱在膝蓋上，仰著腰懶懶抵著靠背。

兩扇窗戶向外推開一半，黑色的窗沿像兩條延伸出去的狹窄畫框，畫框裡是灰濛的天，畫框外也是灰濛的天。

風往房間裡吹氣，空氣都被它一股腦捲起來，像裹著捲髮筒的彎彎鬈髮，溫熱氣流翹起來往上撲，帶著幾顆兩顆零星的雨砸下來的瞬間，嘩啦嘩啦的聲音就接踵而至了。

夏天的雨悶熱，潮溼。

熱風裡裹挾著泥土被水沾溼了之後的土腥氣，夾雜野草迸發的清，蔓延在鼻腔就是暴雨的味道。

我站起來，關上了窗。

聲音被隔絕在那合二為一的玻璃畫框外，耳朵清靜了。現在耳邊吹著的風變成了空調吐出來的氣，時不時喀咔響兩下，不知道是不是空調外殼僵硬。

手裡捏著的鋼筆轉啊轉，我想起那天最後，我跟他開玩笑說，如果我就在這七天愛上他了，怎麼辦呢？

本意只是想嘲諷嘲諷自己。

七天愛上一個人，那這份愛可太劣質了。

其實在記憶傳遞給我的那一天，心口悸動的那一瞬，這份不知道是誰的愛就已經纏住了我的脖頸，變成鎖鏈銬住我。

應南至把我的手從他臉上揭下來，神色也沒那麼冷漠，眼睛在我眼角停頓了好半天，我才後知後覺知道他是在端詳我眼角那一顆痣。

他說這顆痣找了個好位置。讓人看我第一眼，就能望進我的眼睛。

他戳著我的額頭把我推遠，唇邊的笑很淡，又補了一句，回答我說，如果我愛上他，算我沒定力。

“祝榭。”

應南至在房間外邊叫我，聲音隔了一扇門，又隔了這麼遠的距離，傳進來，如同被霧做的袋子罩起來兩圈打了個結，聽著不太清楚。

只是那兩個字的音，我能知道他在喚著我的名字。我沒理他，依舊轉著我手裡的筆，視線就在他的書桌上轉悠溜達，大張旗鼓地檢閱。

桌子上放著他的眼鏡。他有兩副眼鏡，一副在他的鼻樑上，一副被他放在眼鏡盒裡當鎮尺，壓在他寫字的紙的一角。

我拿出來那一副舊眼鏡，掰開眼鏡腳，戴在我的鼻樑上。

卻是看得清清楚楚。我把眼鏡從我鼻樑上提起來，放下去，提起來，放下去，反反覆覆幾次發現眼鏡沒有變化。

這副眼鏡沒有鏡片，只有鏡框。我戴在鼻樑上，在應南至書桌邊牆上掛著的鏡子那兒看了看自己，覺得這副眼鏡落在我鼻樑上和他鼻樑上完全是兩副樣子。

他戴著就顯得格外整肅，我戴著四不像。

應南至推開門，門鎖咔嚓一聲脆響，把我心口那紅果掰兩瓣兒似的脆生生。

我懶洋洋把頭擱在椅背上仰頭看他，只看得到他的頭髮。

我也懶得起來，等他走向我，在我未動的眼睛裡露出他白皙的額頭，一雙下壓的眼睛，倒著的鼻樑，和平淡的薄唇。

他伸手，拿下了我鼻樑上的眼鏡，物歸原處。我盯著他的嘴看，他倒難得沒說我什麼。

“別亂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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