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有點長，江羽不急不慢地說，像是在唸叨一個糾結了很久的案子。
祝榭愣了一下，鋼筆的尾巴在自己的下巴無意識抵了抵，他思考了好一會兒這個問題，沒多想，給出自己的答案：“會被我愛的人肯定是一個重要的人，無論如何肯定都會想記起來的。”
他彎了彎唇，半開玩笑打趣說：“人必須承擔自己的因果。更何況我‘愛’他呢。”
江羽點一點頭，又問：“假設繼續的話，你會想多久之後記起來？”
“你今天怎麼了。”
祝榭掃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還是認真想了想，回答他：“如果一定要定一個時間標準，我會定五年。”
“為什麼？”
“因為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祝榭視線落在自己沒吃完的那一塊巧克力上，輕轉著手裡的筆，慢慢說著，“過了五年，就有點久了。很多事情會慢慢遺忘在過去，再重要，也沒有再記得的必要了。”
江羽沒有再說話，視線停頓，卻是停頓在一個虛點上，思考著他說的話。
很久之後，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他說。
他知道什麼了，明白什麼了，言語裡那一層深意，他不解釋，祝榭也無從得知。所以祝榭只以為他是知道了嘴裡那個奇怪的委託該怎麼寫在檔案裡，斜掃過去瞅了他一眼。
當晚，祝榭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他不知道怎麼的站在一個超市的貨架前，面前是一排包裝漂亮的巧克力，他明明不喜歡吃這玩意，卻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選來選去。
最終選了一個，放在推車裡，轉頭正準備拐彎去下一個貨架時不小心被撞歪了車頭，推車哐當撞到貨架上，巧克力禮盒好幾個被撞得掉下來，好像砸到一個人。
他忙走過去，看那個人有沒有被砸傷。
只是剛匆匆走到那個人身邊，就一個恍惚，心頭沒由來地跳快了一個拍子，背後猛然一燙，是冒冷汗的那瞬間前兆。
沒事吧？有沒有砸傷？祝榭問那個怎麼也看不清臉的人。
那人搖搖頭，就走了。
祝榭莫名地回頭看了看，眼瞅著他走遠不見。
夢裡人總是容易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一樣。他蹲在地上，回過神來手裡已經撥開了巧克力的外殼，順勢咬了一口上去。
香甜濃郁。
所有的苦味兒再不見蹤影。
這個味道，為什麼會覺得有點熟悉？
夢裡的祝榭覺得奇怪，砸砸嘴，還是那個杏仁兒味道，很香，很脆。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吃過這個味道，再努力回想一下，好像是誰送的，在桌肚子裡放著。
是誰呢？他又想不起。
夢裡怎麼可能想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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