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 第55章不、聽(2)

無論生理還是心理，痛苦從不分內外，也從不分大小。

“當然，自己小家還是要顧的，”老王話鋒一轉，他的手被我掩進被子裡，拿不出來，也就沒辦法對我指指點點，就用眼睛盯著我，難得有幾分揶揄，“你不是要追媳婦麼，追到了嗎？別告訴我一個月都沒進展，不然這假可白批了。”

我挑一挑眉：“您還有閒心關心這事兒呢？”

“別打岔。”

“追著了，要結婚了都。”我跟他開玩笑。

夢裡結婚也算結婚吧。

反正戒指都戴上了。

“行吧，那你回家約會去吧。”老王扭了頭，話語有一點責備的意思，“我女兒給我請了護工，買飯去了，也快回來了。我跟她說我不要，她非說不要的話她就辭職回來照顧我。這小丫頭真是，比你還鬧騰。”

我無奈搖搖頭。

“您把我當兒子養呢？”

“我把你們個個都當孩子養。”老王說著又平白瞪我一眼，“偏偏都給我鬧騰。”

“是你太操心。”

我跟他又笑眯眯嘮嗑幾句，等他的護工端著飯回來了，才下樓離開。

走出病房，沒有牆面遮擋了，我才發現閒聊幾句的功夫雨竟然下大起來。

外邊很悶，熱風穿梭在細密的雨裡裹上潮意，潤潤的，吹在身上黏糊糊。我站在擋雨的地方拿出手機，還沒撥通應南至的手機號碼，就看到他的名字赫然映上手機螢幕，手機在手心一下一下急促地震。

手指滑向接通鍵，接通舉到耳邊的那一瞬，我的心像是電流竄過一般狠狠一跳，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側過頭一看。

“我給你發訊息，你沒回我。”

不知道是不是雨天的原因，電話裡的人低低的嗓音落在耳畔，被雨聲襯得格外清晰。

應南至的車停在路邊，水痕不斷沖刷著漆黑的表面。

他踩在水上，地面的水悄聲迸濺，沾溼了他漆黑的褲腿。手上舉著的黑傘傾斜擋住了半面臉，我只能看到他冷白的下巴，再向上就是高高挺起的鼻樑。

最矚目的還是領口之上、點綴在白皙脖頸中央的那顆痣。很小，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但我多次看過那顆痣，視線望過去，如同自動校正一般就聚焦在那一粒小之又小的痣上。

雨在我耳邊噼裡啪啦地響，我視線停在他身上，喉嚨微緊。

“你不是要去上晚課嗎？”我問。

聲音混在雨水裡，聽著並不清晰，還有種黏糊的潮溼氣。

那把黑傘把我納入其下，舉著它的人和我走得近，肩膀靠著肩膀，冰涼的觸碰之後就是肌膚緊隨的溫熱。

應南至嗯了一聲：“還有二十分鐘開始上課。”

“那你還來接我？”我大概是從小就被灌輸不能讓老師等自己，現在雖然情況顛倒變成學生等老師，我依然覺得不對，急了點兒，“我自己知道怎麼回去，你快走吧。”

“不跟我一起去嗎？”應南至問我，“我都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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