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住了什麼呢？鎖住了時間嗎？鎖住了記憶嗎？好像什麼也沒鎖住。
所以它成為了一塊廢鐵。
我走出臥室，一步一步向客廳里望著我的人走過去，看著他的眼睛一時有點恍惚。
十年的時光一晃而過，我們背對背分道，把曾經一切摔成了一地狼藉的碎片，都以為對方不會再回頭，卻都在心裡悄悄給自己一個回頭的機會。
所以無論背道走了多久，都得以重逢。
“快點過來。”應南至看著我，伸出了手對我招了招。
腦海裡想起記憶裡的他，穿著校服，單肩揹著書包，轉過身看著向他慢慢走近的我，很輕很輕地抬起唇角，讓我走快點，走快點。
我坐在他的身邊去，低頭，看到了桌子上攤開的一張年級畢業大合照。
“你看到我在哪裡了嗎？”我隨口問。
“第六排第二十二個。”
我跟著他的話看到了我自己，又說：“你呢？”
“沒找。”
“我找到了。”我指了指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在這裡。第七排第……一二三四……三十六個。”
我順手拿起一隻紅色記號筆，抖了抖墨水，把我和他都圈起來。
“這樣下次就能一眼看到了。”我挑了挑眉。
放下筆，我轉頭看著應南至想跟他說鑰匙的事情，卻發現他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我的指尖轉到了我的臉上，專注，平靜。
我話一轉，垂下眼眸，蓋上了手裡的記號筆蓋子：“那些年老師總是說，一個人耽誤一分鐘，四十個人耽誤四十分鐘，就耽誤了一節課。
我笑一笑當玩笑聽，也沒有誰會真的去思考老師的氣話有沒有邏輯。”
“但我們倆，你耽誤五年，我耽誤五年，如果照這麼算一共耽誤十年，想想竟然覺得怪可惜。”
我扯了扯唇角，心頭的酸澀蔓延出來，酸到了鼻尖，又酸到了眼眶去。
記憶是一種重逢。
遺忘是一種自由。
他忘記了記憶，忘記了重逢的時間，忘記了重逢的地點。
他選擇了遺忘，卻被愛恨牽絆著沒辦法自由。
“沒關係。”應南至搖搖頭，語調平緩，沒有糾正我的邏輯，他只是翻著手裡的紀念冊，看著上面被他遺忘的我的模樣，很淺地彎了彎唇，說，“你答應永遠陪在我身邊，我已經很開心。”
我看著碎光從窗外被熱風吹來，搖晃，漣漪一樣盪漾，落在牆壁掛著的時鐘錶盤上，玻璃折射出亮眼的閃光。
指標在這一剎是看不清的刺目。
時間也許就在我看不清的這一刻陡然逆時針迴轉，倒退，如同按下回撤鍵一般飛速倒回，回到一切波折苦難還未發生的前一天、前一天、前一天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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