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繹咬著筆帽,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這個案子給人的感覺挺奇怪的,但我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如果兇手團伙是單純的報復社會,那又是什麼讓他們產生這種極端的想法?人格障礙?還是長期積怨或是遭遇什麼變故?”
“不知道他們是出於什麼心理報復社會,但看他們選擇目標的群體,好像並沒有任何共同點,也沒有任何特殊性。前期在案子並沒有造成太大的社會影響時,選擇的都是人群聚集的地點,趁亂下手,後期的失蹤者則是更加偏向於弱勢群體,例如婦女和未成年人。”
鍾懷林眯起眼,抬起手腕指了指程邇正貼在白板上的失蹤者資訊,“他們作案具有很強的規劃性,無論是在地點和目標的選擇上,還是在作案過程的佈置上,都相當周密謹慎。”
柏繹點頭,苦惱地趴在桌子上,露出一雙圓眼:“伍新同志,我還是很好奇,既然是光天化日把人拐走或綁走,人到底是怎麼躲過監控的?”
伍新垂眸掃了眼之前的會議筆記,輕聲解釋道:“犯罪嫌疑人反偵查意識很強,且對整個紅安鎮乃至隔壁縣城的監控和路線都特別熟悉,作案都選擇了無監控覆蓋的位置,我們也鎖定了幾輛疑似轉移被害人的車輛,一一排查過。這個團伙大機率是有接應,所以我們最終都跟丟了,要麼人去車空,要麼人車一起消失。”
“這種熟悉程度,這個團伙裡肯定有人久居紅安鎮,並且是老司機,從事過網約車司機、快遞運輸之類的行業。或許,這個犯罪團伙有明確的分工,有專門負責拐賣的人。”鍾懷林對人口拐賣的案子相對熟悉,一邊回憶一邊提出猜想。
頓了頓,他看向餘寂時:“記得前不久……就過年那會兒,京市和濱市聯合偵破了一個跨省拐賣案,聽說你們是從中轉的環節入手的?”
餘寂時輕輕點頭,當時他便是跟隨順明分局的同事一同調入專案組,協作偵破了這個跨五省的拐賣案,聽鍾懷林提起,便稍作解釋:“對。那個拐賣案的犯罪團伙有很明確的分工,獲取資訊情報,進行拐騙、綁架,運輸中轉和販賣,形成一條極其完整的犯罪鏈條,當時專案組是透過追查運輸中轉的位置及方向找到案件突破點。”
鍾懷林點頭,指甲掐了掐皺起川壑的眉心,道出想法:“也許這個案子在拐騙、綁架的環節,有專門負責的,且有拐賣人口經驗的人。如果一定要做大面積的排查,本地有拐賣人口案底的人必須特別關注。”
大家簡單分析了一番,最終也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偵查方向。
許琅情緒始終淡淡,此時把外套脫掉,露出純色的襯衫和麥色的肌肉飽滿的手臂,似是實在不想再聽下去,直接打斷說:“這個案子本質就不是拐賣案,而是兇殺案。程隊,你怎麼想的?”
程邇此時已經把大家的想法和思路的關鍵詞寫下了,修長骨感的小指挑了下記號筆,在指縫間隨意轉動了下,蓋上筆帽,鞋尖頂了下移動白板,隨即站起身。
大家都只看得一個抱臂站立的背影,而坐在側邊的餘寂時稍一抬眸,就能看見程邇精緻側臉上,唇角似笑非笑般挑起的弧度。
不知為何,餘寂時一瞬間便明白程邇在笑什麼了。
他並非嘲諷或是自嘲,只是單純覺得有趣。
方才餘寂時的思路也跟著同事們走,但如今許琅生冷的打斷,倒是讓他跳出了固有的思路,突然想通這個案子為何讓人感到奇怪。
餘寂時微凸的喉結輕輕滾動一下,淡薄的眼神驟然凌厲:“作案時間的規律性和作案手段的隨機性,這其實……更像是一個殺人遊戲。”
程邇緩緩轉身,纖長大掌落在他椅背上,喉底溢位一聲突兀的低沉笑音,莫名讓人感到薄涼:“看樣子,我們也許錯過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他話音一落,滿室寂靜了一瞬。
忽地,一道手機電話鈴聲振動的聲音響起,伍新呆愣片刻,迅速撈起桌上的手機,滿臉歉意朝著程邇點了下頭,隨即接通電話跑到門外。
伍新去得匆匆,並沒有關門,特案組幾人也默契地沒有出聲,只有門外傳來的並不清晰的方言交談聲。
旁人聽不懂,但精通各地方言的鐘懷林卻依稀辨出幾句話的內容,怔然看向一站一坐的程邇、餘寂時兩人,他們並無眼神交流,卻莫名默契,就連這份淡定都達成了一致。
通話結束,伍新重新走進來帶上門,轉身露出一張喜悅又憂愁的臉:“剛剛我接到了同事的訊息,他們沿著兩縣之間的盤山公路摸排,在一處擱置修建半年的公路盡頭處找到了拋屍的貨車,讓技術科那邊派人過去!程隊,你們怎麼打算的?”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在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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