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誰入局(9)
凌晨三點半,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餘寂時輕輕,推開門,朝裡面悄悄看了眼,許琅抱臂環胸坐在椅子上垂頭休息,而伍新搭了椅子床仰躺著,溫箴言的身影早已不見,大抵是又去了停屍房研究什麼。
把門關上,餘寂時剛想和程邇說,就聽見他主動提出:“讓他們睡到明早再換班也不遲,我們先找一間空閒的會議室看看。”
他輕輕點頭,跟隨程邇往會議室走。
開啟小會議室的燈,房間徹底明亮,長條桌橫在投屏幕布前,餘寂時跟程邇坐下後,柏繹也抱著平板電腦推門進來。
餘寂時手裡是之前列印的紙質版資料,厚厚的一疊,程邇都零零碎碎寫了點字,劃了點兒重點,筆跡也頗有幾分他本人的放浪形骸。
他攤開自己的筆記本,兩相比照,垂著眼眸,仔細地重新瀏覽著。
林河洲的履歷算是十分光榮了。初中有聚眾打架的處分,後來考進中專學修車技術,便同校外混社會的玩在一起,後續直接輟學,輾轉在同澤市各地打工。
“清色酒吧老闆馮奐,曾經也是混社會的,後續發達了便金盆洗手,辦起這家酒吧,在市內開了連鎖,生意火熱。”柏繹敲打鍵盤的手指稍稍一頓,前探著身,邊眯眼仔細瀏覽著,邊組織語言說,“按照兩個人的時間線,應該在之前便認識。”
程邇懶洋洋打了個呵欠,指尖節奏規律地輕敲木製桌面,語氣淡淡:“是,之前榮隊也講過,林河洲在清色酒吧做長期服務生,老闆為他提供住所,明顯就是有一定交情。”
頓了頓,他將資料往桌面中央一推,手掌撐在桌面兩側,站起身,輕抬手腕,纖長食指輕點紙面文字:“你說巧不巧,第三名受害人鄭瀚生,就是在這條路的清色酒吧附近失蹤。”
餘寂時執簽字筆的手一頓,筆記本上,圈畫著“酒吧失蹤”的墨跡還未乾。他剛才一眼就發覺這上面的重疊,如今程邇說出來,心中的感覺更確信幾分。
柏繹頓覺疑惑:“咦?附近發現失蹤人,這清色酒吧居然還能正常營業?老闆大膽,裡面的顧客也是夠大膽的。”
說著,他一邊開啟同澤市的電子地圖,切換到街景,瞥了眼比例尺,隨即按動滑鼠拉動動態街景,在清色酒吧附近仔細觀察一番,自顧自說道,“原來如此,清色酒吧背靠商圈,旁邊是雙向車道,清色酒吧旁那條街的步行區域隔上一條非機動車道,到這裡的一段其實是監控盲區。”
他話音一落,榮洵川便輕輕敲門,隨即與鍾懷林一前一後走進來。
垂眸瞥見柏繹電腦上的內容,榮洵川便基本上明白他們方才在討論什麼,但出於節省與嚴謹,還是看向程邇,詢問道:“怎麼樣了?”
程邇抱臂站直,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問他:“第三名受害人鄭瀚生當初是在酒吧附近的步行街失蹤,專案組有推斷出受害人失蹤後具體是如何轉移嗎?”
榮洵川抬起手臂扶著柏繹身後的椅背,“這一點也是我們最疑惑的。受害人在人行道的監控盲區消失,我們調查了盲區周圍的監控,居然都沒能尋找到受害人的身影。”
聽到榮洵川這個回答,餘寂時也覺得意料之中,抬眸看向程邇,與他意味深長的目光對上,見他坐回座位,眉梢輕輕一挑,他便知曉他是什麼意思。
見其餘人還有些疑惑,餘寂時開口解釋:“這個點之前我也沒重點注意過。但現在再看,這個點其實很關鍵。”
“第三位受害人鄭瀚生是在清色酒吧附近失蹤,根據資料上來看,鄭瀚生其實也經常去酒吧進行消費,而嫌疑人林河洲大機率是與他相識,這點毋庸置疑。”
餘寂時抬眸迎著程邇的目光,在他深海般沉靜無瀾的黑眸中,彷彿窺見微弱的焰。
心中莫名感到踏實,他緊接著說:“鄭瀚生凌晨失蹤,人行路上行人寥寥無幾,酒吧周圍除去菸草店都已經閉店關門,向監控盲區的其餘區域檢視,都是道路公共監控區域,唯獨向清色酒吧方向的監控錄影,是清色酒吧私人監控提供。”
頓了頓,餘寂時在程邇含著幾分淡淡笑意的注視下,抬眸看向其餘人:“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能大膽猜測,其實鄭瀚生被控制後,是透過清色酒吧轉移失蹤的。”
鍾懷林倒抽一口氣,擠出川字的眉心溝壑愈深,又看見程邇淡笑著預設,不禁有些訝然:“你們居然又想法一致?思路到底是怎麼跳到這一步的?”
“清色酒吧給我的感覺,就並非是表面看來那般簡單。方才酒吧老闆走出來時,滿臉堆著迎合的假笑,面部肌肉的僵硬程度,是能夠反映出他內心緊張的。”程邇解釋著,眼眸中透出幾分嘲諷。
“而榮隊也曾說過,掃黃大隊經常光顧清色酒吧,罰款、停業整頓是常事。而這位酒吧老闆馮奐,為什麼會在凌晨三點鐘聞聲驚動?盯梢的兩個不良青年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為黃色交易做掩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