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押著房宇下樓,走到樓下,就看見袁霖此時正被帶上手銬,身上的襯衫被窗欄杆劃破,蹭出一道不淺的傷口,他雖然沒有呲牙咧嘴尖叫出來,臉色卻也極度難看,額頭都滲出薄薄的汗液。
將兩人押送回市局,直接就由刑偵支隊派出審訊員進行了審訊。
特案組熬了一整夜,回到辦公室便簡單進行了休息。
大抵是從頭至尾沒有任何波折,程邇興致缺缺,低垂著眼尾,一絲淡淡的疲倦傾瀉而出,修長雙腿交疊,仰頭枕著手臂就這樣闔上眼。
餘寂時也有了一絲淡淡的睏意,但並沒有立即睡覺,而是拿出筆記本,將案件的細節繼續補充進去,繼續進行頭腦風暴。
春日的風依舊裹挾著些許涼意,天邊的雲漸漸蔓延到滿空,烏雲翻滾,天色漸漸灰暗下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黑雲遮蔽,室內光線也逐漸暗淡起來。
餘寂時瞧了眼窗外的景色,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並開了室內的燈,餘光看向長桌邊坐著的同事們。
除了溫箴言,大家都或仰躺或趴著,呼吸均勻,顯然是因為疲憊過度,哪怕是辦公室的環境,都可以輕易入睡。
溫箴言依舊身體板正,面前辦公桌上的資料夾擺放得整齊有序,一杯熱茶放在桌面之上,正冒著騰騰熱氣,氤氳的霧模糊了他溫潤如玉的面容。
銀邊眼鏡靜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起了霧氣,他摘下眼鏡,動作不緊不慢,頗有一番儒雅隨和的氣質。
似乎感受到一道直勾勾的目光,溫箴言抬眸看向餘寂時,摘下眼鏡後,一雙眼眸顯得愈發溫柔明亮。
溫箴言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茶,等茶香在舌尖化開,他彎了彎唇角,淺淡的微笑在唇角融化開,嗓音很輕:“怎麼了?”
餘寂時回以微笑,隨即搖搖頭,輕垂眼睫,繼續捋著剛才的線索,燈光投落在纖長濃密的睫毛上,在眼底灑下一片陰影。
隔了十分鐘,成齊敲敲門走進屋裡。
其餘人睡得淺,聽到是敲門聲,陸陸續續地板正身子睡醒了。
程邇撕了一袋速溶咖啡,轉身走到飲水機前,倒了熱水。咖啡粉被衝開,濃郁的香氣彌散開來,滾燙的暖流蔓延到掌心裡,令他一瞬間清醒不少。
成齊拉了個椅子坐下,把紙質筆錄放在桌面上,開口說道:“我們剛剛對袁霖、房宇進行了審訊,這倆小子嘴嚴嚴實實的,總之是一個字也不說,最後監控錄影一齣,倆人都傻眼了。”
成齊身旁站著一個矮個子民警,此時眉頭微蹙,語氣嚴肅:“是,房宇年紀小不經事,顯然是比袁霖的心理承受能力低,當時就嚎啕大哭,我們根本沒法和他正常交流,最終還是房宇最先認罪配合審訊。”
程邇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神色懶倦,眼尾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嗓音很輕,似乎沒睡醒,還有些黏糊糊的:“拋屍過程袁霖是怎麼交代的。”
成齊從一沓審訊筆錄中,拿出一張紙,垂眸掃了一眼,大致轉述道:“袁霖提到,他凌晨開車一路向遠郊去,到了一條馬路的盡頭,就把屍體直接扔進林子裡去了。”
這過程意料之中的簡單,程邇頷首,並未提出質疑,只是特殊問了一句:“沒有提到凍傷以及手臂的事?”
“沒有,我們後續也明裡暗裡詢問了這兩件事,基本能夠確定,兩個人在失手殺死韓子曦、韓子晴姐妹之後,並沒有經過特殊處理,便直接將屍體扔進了遠郊的林子裡。”成齊開口回答,“也就是說,屍體是經過了兇手二次處理,最終一個丟擲在河流裡,一個埋藏進了地下。”
溫箴言神色愈發嚴肅,這一切都和他的猜測重合。
餘寂時手指一頓,圓珠筆停滯在紙面上,有墨水在潔白的紙張上暈染開,一時間有些疑惑,好像兇手的動機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交代清楚袁霖和房宇那邊的情況後,成齊又說道:“袁露、盧雲歡等人,對韓子曦、韓子晴的死亡同樣負有一定責任,我們已經準備對她們進行強制傳喚。關於她們對韓子曦、韓子晴的霸凌事件,秦隊那邊會接手。”
鍾懷林深深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攬住他肩膀,大掌輕輕拍了拍他手臂,眉眼間簇著濃濃的憂慮:“辛苦了,你們快去休息吧。”
“不辛苦。”成齊輕笑一聲,嗓音微微有些沙啞,此時眼眸中也湧現出一抹疲憊,緊接著握住鍾懷林的手,“那我們先去休息了,你們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說罷,他又想起什麼,看向程邇,戳了戳桌面上的資料紙,道,“這下面是另外兩名受害人梁宛和張清怡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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