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邇稍稍垂了垂眼皮,瞧向餘寂時,與他那雙清澈明亮、燦若辰星的眼眸對上。
他的眸光澄淨又熱切,帶著烈日般灼灼的溫度,令餘寂時心底隱隱泛起一抹漣漪,唇角壓抑不住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莫名踏實了幾分。
“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個汪翠珍來得好。”程邇唇角輕挑,指尖輕輕敲著白板,眼底流露出細碎的笑意。
原本他們的偵查已經陷入死局,必須要靠顱相復原確定死者身份,才能繼續推進下去,這需要大量的時間。而汪翠珍這樣一鬧,就給他們指明瞭一個偵查方向。
程邇停頓片刻,臉上表情逐漸嚴肅:“根據她的這段話,我們目前有三個疑點,第一個是汪翠珍與女兒馮雲慧的關係問題,第二個是馮雲慧和同學的關係問題,最後則是汪翠珍自身,為什麼會如此確信井中屍體傳聞,確信死的是女人,且是她的女兒。”
緊接著,他簡單掃了眼屋內的人,乾脆利落地分了組:“小余警官、鍾哥跟我去一趟汪翠珍家小區,成哥跟許琅嘗試聯絡馮雲慧的同學和老師,詢問一下具體的情況。”
“OK。”“明白。”
大家紛紛應下來。
鍾懷林從車庫開了輛黑色轎車出來,從公安局出發,三人直奔汪翠珍的居住地。
根據他們調查的資料,汪翠珍自由職業,如今在附近大賣場經營一家成衣攤子,剛剛從公安局出來,也不知道是直接回家還是去了大賣場。
大賣場正巧與小區順路,在經過露天大賣場時,鍾懷林特地將車停置在停車場處。
程邇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著墨鏡,眸光落在車窗外,下午的集市異常熱鬧,他逡巡片刻,沒能尋找到目標人,於是挑唇:“汪翠珍對我和鍾哥印象應該蠻深刻的,就麻煩小余警官了。”
餘寂時早就料到這件事,為了避免過於打草驚蛇,這一趟必須他一個人去。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將車門拉開,迎面是一陣溼溼涼涼的風,此時雲銷雨霽,烏雲漸漸褪色淡去,在風中飄散,露出不甚明亮的日光。
整個露天大賣場就被籠罩在日光中,周圍光線還算明亮,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人頭攢動,穿著各色鮮豔衣服的人們形成一條雜亂的河流,推搡著他往前走。
露天大賣場的分割槽十分清晰,逛了沒幾步,餘寂時就看出來,男裝女裝混合在南角,其餘位置都是賣傢俱、綠植,還有一些雜物的。
但由於過於擁擠,餘寂時順著人流在整個大賣場各個區域都轉了一圈,才轉到南區,並沒有發現汪翠珍的身影。
一個成衣店的區域,一名大媽穿著志願者的服裝,正坐在木凳上,手裡拿著蒲團扇,緩慢從容地扇著風。
餘寂時見這個店鋪人不多,就調轉方向走進去,走近那位婦人。
周圍吆喝叫賣聲凌亂嘈雜,他稍稍彎下腰,彎曲著手掌放在唇邊,朝著婦人問道:“阿姨,您這兒衣服怎麼賣啊?”
那婦人扶著腰艱難地站起來,纖細手指顫顫地掃過鬢邊白髮,蒼老的容顏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這兒啊,你看看標籤吧!這兒不是我的店嘞,我是幫這家小汪妹子看店的。”
餘寂時見面前的婦人溫柔和藹,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緊接著聽到了什麼詞,故作震驚地睜大眼睛,開口問:“這是汪翠珍阿姨的店嗎?”
婦人微微愣了下,戴上脖子上掛著的老花鏡,一時間有些疑惑:“你是……”
餘寂時臉上笑意不減,脫口而出道:“我是汪阿姨女兒的大學同學。”
婦人這下也正眼看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餘寂時,越看越滿意,眯著眼睛笑起來:“雲慧的同學嘞?怪不得我第一眼就看著你這孩子開心啊!”
頓了頓,婦人抬起手腕,輕輕擺弄擺弄垂在肩上的摻著白髮的麻花辮,目光溫婉,充滿羨慕:“話說我也好久沒看見雲慧這姑娘了……這孩子可好啊,名牌大學生,還孝順,有事沒事就往他媽媽這裡跑,幫忙看店吆喝呢,比周圍哪家都賣力!”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自顧自嘆息,不禁有些傷春悲秋:“我家孩子就不行了,那死小子可混了,一天天的沒個正事,成天不是泡酒吧就是在家裡躺著,還要靠我這老媽子外面打零工掙錢供著。”
【作者有話說】
~更一有還二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