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邇就這樣倚靠著餘寂時的肩,安靜極了。
在餘寂時看不到的角度,程邇眼睫毛輕輕地動了動,雙眸略睜,眼裡藏匿著一片抑制不住的笑意,唇角也微微挑起。
車再度一個急轉彎,劇烈顛簸了一下,程邇假裝被擾醒,下顎輕輕抵在餘寂時肩頭,仰起臉看著餘寂時。
顛簸的餘震讓他沒有坐穩,四目相對,近在咫尺,男人身上清淡香氣瞬間包裹全身,餘寂時耳垂鍍上一層紅。
然而此時,車緩緩停住了,鍾懷林回眸看了眼姿勢曖昧的兩人,稍稍停頓了一下,才咳嗽兩聲開口道:“導航就到這裡了,前面我們得走著。”
程邇撐著車座,緩緩坐直,低斂鳳目,嗓音清醇:“抱歉,我太困了。”
“沒事……”餘寂時慌忙擺手,等他拉開車門下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耳垂,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大家是徒步走進山野的。
山林間古樹參天,垂藤參差。寬大青翠的樹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投下一片片濃重的綠蔭。
往裡走,從村莊的外圍繞過去,樹木漸漸密集,周圍的綠草愈高,細細微微的蟲鳴聲不絕於耳,日出的橘紅還未散盡,靜靜描繪著樹木的輪廓。
雜草被踩踏壓倒,形成一條小徑,一隊人就沿著這條小徑緩緩走進山林深處,再往前走了會兒,就和溫箴言、伏葭碰了面。
刑偵支隊已經先一步抵達了河流下游。
河流清澈見底,清晰地看見河底沉著的水草,唯有一處,由於打撈過後泥土翻湧,渾濁了一片。
河流兩岸土壤裡鑲嵌著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碎石,被打撈上來的屍體裝在黑色塑膠袋裡,塑膠袋被碎石割破,屍體被刑偵支隊的警員拖出來,正安靜地躺在最大一個石塊上。
刑偵支隊的警員拉了警戒線,將整個湖畔都圍了起來。
餘寂時跟著程邇走近,蹙起眉,頂著惡臭,看向屍體。
屍體沒有頭部,此時已經高度腐敗,惡臭味鋪天蓋地,皮膚隱約泛著汙綠色,胸腹/隆/起,腹壁/緊/脹,四肢增粗,呈現出巨人觀狀態。
溫箴言走上前去,屈膝矮身,觀察到屍體腳皮膚泡軟膨脹,呈白色皺縮狀,微微蹙眉,神色透著一絲疑惑。
伏葭也注意到這裡,呼吸稍微凝滯片刻,俯身看向溫箴言,聲音有些猶豫:“屍體有白色皺縮狀的現象,出現於手背、腳背處,死亡時間大概在48小時左右?”
刑偵支隊的法醫一時有些疑惑,扶著腰站直,開口道:“那五具顱骨被拋擲於井中已經一週時間以上,現在是春天,按理來說,屍體泡在水中48小時便會出現這種狀態,時間不匹配呀?”
溫箴言垂眸瞧著,思忖片刻後,開口道:“盆骨較大,臀部較發達,應當屬於女性死者,這條斷開的手臂切口平整,應當是被類似於電鋸一類器具切割。”
伏葭淡眉微凝,也彎下腰來,仔細觀察了一下屍體身上的鮮紅色屍斑,開口說道:“溫老師,這局屍體全身/裸/露,四肢都是僵硬彎曲狀態,我懷疑屍體有被冷凍過。”
溫箴言抬起手指,輕輕抬了抬銀邊眼鏡框,眸光微動,點頭說道:“很有可能,之後把屍體帶回解剖室,還要進行進一步的判斷。”
說著,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眸中閃過一抹暗芒,不緊不慢蹲下身,戴上手套,將屍體的斷臂翻起,看見那隻手未曾脫落的指甲上,還隱約能看見淡紫色的美甲。
伏葭看著溫箴言的動作,美眸一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另一條手臂,清晰地看見,那隻手上,沒有任何美甲的痕跡。
溫箴言緊接著仔細檢查了一下兩隻手,發現兩隻手的甲型並不一樣,眸光驟然一沉,薄唇輕啟:“這條斷臂,極有可能不屬於這具屍體。”
他話音一落,大家皆是駭然,刑偵支隊的幾名警員一時間面面相覷,有些許轟動。
餘寂時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發現整條河流位於森林和草地的交界處,河流對面是一座低矮丘陵,巍巍高聳,樹木密集,而河流的這邊也是有坡度的,他們所處的位置是河流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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