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槍被放在透明證物袋裡,被程邇拎著邊緣,似乎看出對方眼神中望眼欲穿的熱切,他提起證物袋將槍支完完整整地展現在他面前:“您急什麼啊,這東西跑不了。”
甘正國見他笑容狡黠,狠狠擰了把他的手臂,斥責道:“你這小子別跟我嬉皮笑臉的,跟我過來。”
程邇滿不在乎地嘖了聲,耷拉著眼皮,顯得興致缺缺,餘光見餘寂時靜默著走在身後,腳跟一轉,倒著走了兩步,面對著他輕輕歪頭:“把賬本給鍾哥,回辦公室直接交給柏繹,他知道怎麼做,你跟著我們來吧。”
餘寂時點頭應了聲,將賬本平穩遞交給鍾懷林後,就跟著程邇和甘正國走了。
兩人步履平穩,神色冷淡,餘寂時跟在兩人身後,感受到氣氛愈發緊張、凝重,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們的眼神偶爾交匯的一剎那,皆是眸色晦暗,抿唇不言,卻似乎無聲地傳遞了什麼。
走進市局刑偵支隊隊長辦公室,章隊正坐在桌前操控著滑鼠目不轉視地盯著電腦介面,小關手掌撐著桌面,俯身在一旁看。
見三人進屋,章隊微微仰起頭,忙得來不及問候,開口便道:“我調取到了五年前槍擊案部分材料,這是已經修復過的監控影片,不過這個清晰度確實難以辨別槍支的型號。”
說著,他便抬起手扶著電腦螢幕的一側,挪動了角度,方便三人觀看。
餘寂時緊緊盯著電腦螢幕,盯著監控畫面。
時間被拉到五年前,6月11日,晚上8:38。
正值盛夏,氣溫攀升至全年最高峰,夜色漆黑,背景中樹木鬱鬱蔥蔥,而下班路過這條老街的專案組同僚一身淡黃色襯衫,在黑夜中顯得格外顯眼。
這條老街路燈昏黃,長長一段都瞧不見人,監控錄影也是北側一家店面門前的監控視角,歪斜且模糊。
監控錄影即使已經經過修復,畫面依舊像馬賽克一樣,一切景物和人物都揉雜成一團團亂七八糟的色塊,邊緣都難以辨認,只能隱約看出一些輪廓。
這樣的監控畫面確實給警方的調查帶來了極大的困難,難以從中獲取準確和有用的資訊。
甘正國看著螢幕中那團迷糊的身影,鼻尖發澀,粗糙的掌覆在眼眶上,半晌才說道:“這附近幾老街監控缺失,這段路只有北側一家修車的店鋪門口有安裝監控,犯罪嫌疑人似乎很熟悉這段路,幾乎躲開了所以監控路段,不知道從哪條街出去了,總之後續查遍這片街各家店鋪的監控,都沒能追查到他的行蹤軌跡。”
監控影片中,雖然辨不出同僚的神色,但從他略顯急促的步子,以及時不時回頭窺望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他此時行色匆匆,也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蹤。
長街東西暢通,南北遍佈低矮雜亂的店鋪,房屋之間的縫隙是寬寬窄窄的巷子。
同僚自東向西走,這時,從畫面上就出現一個人,從南側的窄巷子猛然鑽出,朝著不遠處的同僚的頭顱抬手便是一槍。
監控影片沒有聲音,辦公室裡一片沉默。
這犯罪嫌疑人大夏天身穿著臃腫的黑色羽絨服,戴著帽子、口罩、墨鏡,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不知他後面如何穿街走巷,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簡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播放完這段監控影片,章隊薄唇翕動,半晌都沒吐出半個字,緊接著又從資料夾裡開啟一章照片。
是監控影片中犯罪嫌疑人出現時的一幀,此時他高抬手臂,右手握槍,人像處的畫素塊經過五年前市局技術人員的恢復,只能依稀能辨出槍支的形狀。
和常見的警用手槍高度相似。
同樣也和他們從彭穗豐家中發現的這把槍高度相似。
“五年前根據監控影片,我們大致推測出犯罪嫌疑人的體型特徵,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勻稱,並透過身高估測了槍支的長度,全長200左右,其中槍管長度在120左右,和我們平時使用到的警用手槍的型號外形極度像似,但後續因為子彈口徑的問題排除,後續又猜測是民用的某兩種手槍型號。”
甘正國輕聲說著,神色複雜,彷彿一瞬間老了很多歲。他扶著章隊座位上的椅背,塌著肩膀,脖頸上暴起青筋,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情緒。
他眼眸混濁,眼眶愈紅,呼吸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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